夜色下的村庄依旧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塞拉菲娜的情绪平复得很快。
既然眼泪没有用,那就只能用更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
她重新整理好修女的头巾,将狼狈藏入圣洁的表象之下。
“洛里安神父……”
塞拉菲娜盯着路边枯萎的野草说道:
“在我来到这片领地之前,他就已经在了。
虽然名义上他只是驻派神父,但是却是瓦莱里乌斯最信任的告解神父。
甚至可以说,洛里安神父是看着伊莉丝女伯爵阁下长大的。”
达希安挑了挑眉。
这倒是不难理解。
能够越过伊莉丝,除了她的性别和父亲的死亡外,原来背后还有这么一根深蒂固的神棍在给瓦莱里乌斯撑腰。
嗯,但究竟是单方面的控制,还是双向控制,就无人得知了。
“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达希安,那双刚才还含着泪水的眼睛此刻显得异常冷静:
“这就是为什么瓦莱里乌斯阁下会‘好转’的原因。”
“洛里安神父从王都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瓦莱里乌斯阁下的病榻。”
塞拉菲娜苦笑了一声,
“洛里安神父回来的时间比预想的要早太多。我别无选择。
如果让他看到瓦莱里乌斯身上那些异常的衰老痕迹,看到那种不自然的生命流逝……”
达希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个洛里安神父既然能在王都混得风生水起,绝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一旦让他发现瓦莱里乌斯是被药物“催熟”的痕迹,他立刻就会嗅出阴谋的味道。
到时候,负责“照顾”瓦莱里乌斯的塞拉菲娜,就是第一个被送上火刑架的祭品,还会让莉莎也被挖掘出来。
“所以,你为了自保,不仅清除了药效,还顺手把他治好了?”
达希安替她补全了后半句。
“我别无选择。”
塞拉菲娜坦然承认,
“为了掩盖那些炼金药剂的痕迹,我不得不动用大量的圣光之力进行‘净化’。
而净化的副作用……就是加速了他伤口的愈合。
那种情况下,我只能让他看起来像是奇迹般地康复,才能解释之前所有的异常。”
达希安在心里啧了一声。
他看了看塞拉菲娜一动不动的影子。
这可真是……
既要杀人,又要救人。
这位修女小姐的业务范围还真是充满了一种黑色的幽默感。
不过,这解释倒也合情合理。
在一位能混王都得神父眼皮子底下搞鬼,确实需要极高的风险管理能力。
与其冒险被识破,不如先把水搅浑。
达希安摸了摸下巴,继续问道,
“那么,关于那个所谓的‘盛大祈福’呢?
也是这位难缠的神父为了庆祝自己回来而搞的?”
“暂时……我没有发现异常。”
塞拉菲娜皱起了眉,似乎对此也感到困惑,
“我检查过仪式的所有流程,甚至偷看过准备的清单。
一切都十分正常了。”
“正常的祷告词,正常的圣水,正常的流程。
看起来就像是以前领地里举办过的任何一场普通的祈福仪式一样。”
太正常了。
问题就在于这个洛里安神父看起来不太正常。
这就好比一只狼突然改吃草了,你不会觉得它立地成佛,只会怀疑那草里是不是藏着毒药,或者它在憋什么坏水。
“我会继续盯着的。”
塞拉菲娜立刻补充道,
“如果那个仪式有问题的话。”
“很好。”
达希安点了点头。
今晚的情报虽然不算惊喜,但至少解开了不少疑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结束这场谈话。
夜色已深,他可不想跟这位危险的修女在野外待太久,免得又被什么路过的“热心”骑士撞见。
“先生。”
就在达希安转身准备继续走回城堡时,塞拉菲娜突然叫住了他。
达希安回过头。
只见塞拉菲娜站在月光下,那双眼眸里,此刻流露出乞求。
她的目光盯着达希安装着那枚阿尔布雷特家族的胸针的口袋。
“那个……”
她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冷静,
“能不能……请您再让我看一眼?”
她似乎怕达希安拒绝,急切地向前迈了半步,又克制地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