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希安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手已经摸向了藏在枕下的那把小刀。
他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借着窗外光线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隙向外看去。
“雄狮堡”建立在山岩之上,他的客房位于二楼,窗外就是陡峭的墙壁和深不见底的庭院。
然而,就在这光滑的石墙上,那个之前在森林中狙杀了格哈特骑士的瘦小身影,莱妮莎口中的“雪球”正像只壁虎一样牢牢地扒在那里!
兜帽下的阴影里,一双不似人类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达希安:“……”
这群狼人是属猴子的吗?
先不提这埃德加现在的守备了,他这客房可是在二楼,外面是光滑的石墙!
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恶意,要不就不会只是敲窗而是直接杀进来了,就像那个瘦小的身影在森林里猎杀骑士时一样一击致命。
于是达希安压下心中的惊疑,借着窗外的光线走向窗户将那扇窗户拉开了一道缝隙把她放了进来。
雪球那瘦小的身影灵巧地一闪便从窗缝中挤了进来,轻巧地落在地毯上。
进来后雪球一言不发,只是从背上背着的一个小包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筒递给了达希安。
达希安接过圆筒。
雪球完成任务后一动不动的站在一边。
达希安没有阻止她,他关好窗户这才走到桌边拔开圆筒的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卷小小的羊皮纸。
字体娟秀工整,明显不是莱妮莎那种粗野的狼人能写出来的。
“亲爱的学者先生:”
“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应有的报酬?
如果您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恐怕我们的临时同盟会因此而破裂。
届时,我们可不介意给你带来一些你难以处理的麻烦。”
达希安读完信反倒笑了。
这还真是瞌睡刚来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着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卡斯帕永远闭嘴,这群专业的麻烦制造者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不过,笑意很快就冷了下去。
这群狼人……
她们是怎么精准找到他这间客房的?
“雄狮堡”可不是索恩菲尔德,这里是格哈特的大本营。
她们不仅能精准定位,还能在重重守卫下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窗台只为送一封威胁信?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今天她们能爬上窗台送威胁信,明天是不是就能在他睡着的时候爬进来割断他的喉咙?
达希安摩挲着那张质地粗糙的羊皮纸。
算了,眼下还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解决卡斯帕这个活口。
这群狼人要地图,而他需要一把刀。
这笔交易似乎很划算。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群狼人诡异的潜行技巧,转而开始在脑海中翻找起了原主的记忆。
地下室……
卡斯帕被关在地下室……
原主的记忆很快给出了答案。
城堡的地下室,入口就在他曾经被囚禁的那座塔楼下方。
原主年幼时贪玩,曾趁着守卫换岗的间隙溜进去过一次。
那地方……可不是什么好回忆。
阴暗、潮湿。
里面关押的都是领地里最穷凶极恶的犯人,还有一些……不希望再见到太阳的“麻烦”。
记忆里,那次贪玩差点让年幼的达希安被一个精神失常的囚犯掐死,如果不是父亲的亲卫及时赶到……
现在他只需要想个办法把那群狼人引过去,再给她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油灯和那卷羊皮纸。
想到这里,达希安拿起桌上的炭笔在另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上快速书写起来。
他没有理会信中那拙劣的威胁直奔主题:
“亲爱的女士们:
你们的效率令人钦佩。
但正如我所说,我们的敌人远比想象中更狡猾。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今夜晚祷的钟声敲响时,在城堡西侧那座塔楼下方的马厩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