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市一中的校园还沉浸在薄雾中。
林向阳刚洗漱完,正准备去食堂买早饭,宿舍楼下就传来喊声:“林向阳!有人找!”
他探出头,看到沈清仪站在楼下的梧桐树旁。她今天没穿校服,换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高领毛衣,显得既知性又干练,完全不像个高中生。
“走,带你去见个人。”沈清仪冲他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谁?”林向阳有些疑惑。
“我姐。”沈清仪眨了眨眼,“你不是想开个更方便的户吗?我姐就在建行工作,而且她有个同学在证券公司当经理。有她在,咱们办事方便多了。”
林向阳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急需的资源。虽然他已经用大伯的身份证开了户,但毕竟操作不便,而且随着资金量的增加,他需要更专业的渠道和更隐秘的操作空间。
两人坐了一辆公交车,来到了市中心的一家名为“蓝山”的咖啡馆。
这是市里第一家上档次的咖啡馆,装修考究,里面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对于90年代中期的内陆城市来说,这里是绝对的“高消费”场所。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金融时报》,神情专注。看眉眼,竟然和沈清仪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显成熟冷艳,透着一股职场精英的干练。
“姐!”沈清仪跑过去,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沈清雅放下报纸,宠溺地摸了摸妹妹的头,然后抬起眼皮,审视着跟在后面的林向阳。
她的目光很犀利,像是要把人看穿。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天才?”沈清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怀疑和戏谑,“看着挺普通的嘛,还是个农村娃?清仪,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姐!你别乱说!”沈清仪瞪了她一眼,然后给向阳介绍,“这是我姐,沈清雅。姐,这就是林向阳,我们年级第一,也是我跟你说的那个‘操盘手’。”
“沈姐好。”林向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不卑不亢。他并没有因为沈清雅的轻视而感到恼怒,反而觉得这很正常。一个银行职员,对两个高中生想炒股这种事,如果不怀疑才是有问题。
“坐吧。”沈清雅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听说你想炒股?还想拉着清仪一起?小弟弟,股市可不是过家家,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有多少钱够赔的?”
作为银行职员,她见过太多在股市里倾家荡产的人。对于两个高中生想进场,她本能地觉得是胡闹,甚至担心妹妹被带坏。
“我有五万。”林向阳平静地说道。
“五万?”沈清雅愣了一下,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在这个年代,五万对于一个普通工薪家庭来说都不是小数目,更别说一个高中生。
“你哪来的钱?偷家里的?”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赚的。”林向阳没有解释太多,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了那张《证券日报》,指着上面的长虹K线图,“沈姐,您是专业人士,您应该比我更清楚现在的形势。”
“哦?你说说看。”沈清雅来了兴趣,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她倒要看看,这个小男生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软着陆已经基本实现,通胀得到了控制。接下来,国家为了解决国企困境,一定会通过降息来释放流动性,并鼓励优质国企上市融资。”
林向阳的声音不大,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每一个字都敲在点子上,“四川长虹作为家电龙头,业绩优良,且符合国家‘家电下乡’的政策导向。现在的股价,严重被低估。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资产重估机会。”
他不仅分析了宏观政策,还结合了技术面,指出了几个关键的买入点和支撑位。甚至引用了几个沈清雅只在内部会议上听到过的专业术语。
沈清雅脸上的轻视逐渐消失了。她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这些观点,她在银行内部的分析会上听到过类似的,但那是行长级别的领导说的。眼前这个十六岁的少年,竟然能有如此深刻的洞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