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山少年时那叫一个春风得意马蹄疾,师从腾冲玉王爷,三十岁就能力压翡翠王。
相玉术练到“隔皮断瓤“的境界,一块蒙头石往案上一放,他眯眼瞧瞧皮壳、摸摸癣斑,就能把里头是玻璃种还是狗屎地给你报个八九不离十。
那时候他开着“龙瑞赌石店“,后院停着辆锃亮的宾利,柜台上摆着瑞士金表。街坊邻居见了他,都得喊一声“文老板“,说他切石如切菜,捡漏似捡钱,千万家业?那是踩着石头缝里的金砂堆起来的!
可赌石这玩意儿,从来就不是“相玉术“三个字能兜住的。
它赌的是人性里的贪嗔痴,赌的是滇缅边境那团理不清的地缘浑水。你以为看透了石头,其实看不透人心;你以为摸准了行情,其实摸不准政策的风向。
那一年,他为了在瑞利筹办公盘,在老桑吉手中购买了一批老坑毛料。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被金三角毒枭盯上,袭杀了运输翡翠原石的马队,一夜之间,债主堵门泼大粪,老婆抱着双胞胎女儿在房间中瑟瑟发抖。
他想复仇,他想拼命。
却突然发现,他一个商人,是资格跟拥有武装力量的金三角军阀拼命的。
更不能在国内,对沐系动手。
赌石切的不是石头,是命。一步错,千万家业变坟头草,家破人亡不过眨眼间。
沈青梅的路,比文远山还野。腾冲沈家的大小姐,从小锦衣玉食,相玉术的造诣比文远山还高。
可命运这东西,专治各种不服。文远山败落后,她散尽家财,为夫还债。
但是在那个年代,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双胞胎女儿,想要生存下去,太艰难。
也就是那个时候,早就出师多年的朱永邦出现在她身边,为了活下去,嫁给朱永邦当续弦。
可惜的是,命运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文远山没死在缅北,而袭杀马帮,造成沈家家破人亡的仇人,竟然是自己的丈夫朱永邦。
所以,她跟文远山见面之后,立刻收拾家私,逃到了欧美。
从抹谷贩卖红蓝宝石,从金三角偷运毒品,积攒了庞大的家业,就是为了建立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向金三角朱家沐家举起复仇之刃。
但是复仇,不仅仅是有钱就行的。
在缅北,虽然有钱有枪有人就是草头王,但向一个拥有军队的毒枭复仇,还是力所不逮。
更何况,他们的仇人,不仅仅是金三角毒枭,还有国内的沐家官僚体系.......
她扭头看向文远山:“师哥,你不想复仇吗?“
文远山不顾安梦溪和周康在身边,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想,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是用刀刺进他们的胸膛,但你我只是商人,唯一性情的是,我收了一个好徒弟,你有了一个好女婿。
现在,我们最主要的就是不拖他的后腿,然后用手中的资金,帮他撑起这个庞大的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