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情报与决策
四月十九日，龙隐谷地下指挥中心。
史迪威带来的美军情报团队，与远征军情报部门经过三天紧张的工作，将厚厚一沓分析报告摆在了朱赤面前。
“根据航空侦察、无线电截听、以及潜伏人员提供的信息综合判断，”美军情报官约翰逊少校用流利的中文汇报，“日军缅甸方面军目前总兵力约九万人，主要分布在三个区域：曼德勒核心区约三万，包括司令部、航空兵、重炮部队；怒江西岸防线约四万；后方补给线和次要据点约两万。”
他调出几张放大的航拍照片：“重点目标有三个：第一，曼德勒城北的‘樱花’机场，驻扎着日军第5飞行师团主力，约有战斗机七十架，轰炸机四十架。这是日军在缅甸的空中力量核心。”
“第二，位于曼德勒以东二十公里的‘磐石’要塞。这里是日军最大的物资储备中心，囤积着至少五万吨弹药、燃油和粮食。守军约一个联队，但工事坚固，有大量永备火力点。”
“第三，”约翰逊少校顿了顿，指向一张模糊但能辨认出建筑轮廓的照片，“曼德勒原英国总督府，现为日军缅甸方面军司令部。山下奉文的办公室和住所就在这里。防卫极其严密，外围有一个大队（约一千人）驻守，内部有宪兵和特工层层布防。”
他补充道：“我们还截获了一些关于山下奉文行程习惯的情报。此人生活规律，每周一、三、五上午会在司令部召开作战会议，下午通常会去‘磐石’要塞或前线视察。周二、四、六则多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周日偶尔会去曼德勒的日本寺庙参拜。出行时，通常由一个中队规模的卫队护送，乘坐装甲车。”
朱赤仔细听着，目光在几个目标间移动。
杜聿明皱眉：“司令，这三个目标都太难下手。机场和要塞防卫森严，强攻代价太大。司令部更是龙潭虎穴，就算‘獠牙’能渗透进去，也未必能找到山下奉文，就算找到，也难以在重围中脱身。”
孙立人却道：“但若真能干掉山下奉文，或者重创其空中力量和物资储备，日军在缅甸的指挥体系和战力将遭受致命打击。反攻的阻力会小很多。”
廖耀湘看向朱赤：“司令，您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
朱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李韫珩：“‘铁壁计划’第三阶段的装备，进度如何？”
“报告司令，‘潜龙’隧道挖掘系统已完成测试，可以在松软土层中每小时掘进五米，且噪音极低。‘雷鸣’远程火箭炮系统（107毫米12管改进型）已生产出四套，射程提升至十二公里，精度更高。‘夜枭’单兵外骨骼（三代原型）生产了二十套，静音性和助力效果比二代提升30%。”李韫珩快速汇报。
朱赤点了点头，手指最终落在了“磐石”要塞的照片上。
“就打这里。”
众人一愣。
“司令，‘磐石’要塞工事坚固，强攻……”杜聿明提醒。
“不强攻。”朱赤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你们看，要塞虽然坚固，但它有一个致命弱点——它的主要防御方向是对外，对内部，特别是对地下，防备相对薄弱。”
他指向要塞周边地形：“根据情报，要塞建在一片石灰岩台地上，地下有天然的溶洞和裂隙。我们的‘潜龙’系统，可以从数公里外开始挖掘，神不知鬼不觉地打通一条直达要塞核心弹药库下方的隧道。”
“然后，运送足够当量的炸药进去，将整个弹药库送上天。”朱赤的手做了个向上爆开的手势，“五万吨弹药殉爆的威力，足以将半个要塞掀翻。就算炸不死山下奉文，也能摧毁日军在缅甸近半的战略储备，严重削弱其持续作战能力。”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在日军眼皮底下挖数公里隧道，还要运送大量炸药，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关键在于隐蔽和速度。”朱赤继续道，“‘潜龙’系统的噪音水平相当于普通鼹鼠，在夜间挖掘很难被察觉。我们可以选择从要塞东南方向三公里外的一片密林开始掘进，那里远离日军巡逻路线。”
“炸药运输是难点。”李韫珩思考着，“隧道直径有限，不可能运送巨型炸弹。但如果我们使用‘火龙’温压弹的增强版，将数十枚集中安置在关键承重结构下，引发殉爆的效果可能不亚于大型炸弹。”
“隧道挖掘和炸药安放，由‘獠牙’部队负责。”朱赤看向赵铁柱，“你们刚刚完成休整，对装备最熟悉。这次任务需要极高的隐蔽性、耐心和工程技能。有没有信心？”
赵铁柱挺直腰板：“有！保证完成任务！”
“但还有一个问题。”史迪威开口，“即使成功爆破，‘獠牙’部队如何撤离？爆炸发生后，日军肯定会封锁整个区域，进行地毯式搜索。”
朱赤微微一笑：“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声东击西’的配合。”
他的手指移到了“樱花”机场：“在‘磐石’要塞爆破的同时，或稍早一些，对日军机场发动一次空中袭击。”
“空中袭击？”众人疑惑。远征军没有成建制的空军，只有陈纳德飞虎队的少量战机，且主要任务是防御和护航，难以组织大规模进攻。
“不是常规空袭。”朱赤解释道，“使用我们改装的‘山寨蜻蜓’无人机，携带小型燃烧弹或炸药，在夜间大规模突袭机场。不求摧毁多少飞机，但要制造足够大的混乱和火光，吸引日军注意力。同时，用加密电台模拟中国空军大编队来袭的虚假信号，让日军防空部队和航空兵疲于奔命。”
“这样，当‘磐石’要塞爆炸时，日军的反应速度和搜捕力度都会大打折扣。‘獠牙’部队可以利用混乱，沿预定路线撤回怒江东岸。”
计划逐渐清晰，但依然险象环生。
“行动时间？”杜聿明问。
“四月二十二日夜。”朱赤确定，“那天是周五，根据习惯，山下奉文下午可能去要塞视察，晚上通常返回司令部。如果运气好，也许能把他一起送上天。就算不能，也能重创其物资储备。”
“今天是十九日，只有三天准备时间。”孙立人计算着。
“足够。”朱赤看向众人，“命令：技术组立即准备‘潜龙’系统和所需炸药。‘獠牙’部队开始针对性训练。联络飞虎队陈纳德将军，请求其在二十二日晚提供有限的空中掩护和无线电佯动。各前沿部队加强戒备，准备应对日军可能的事后报复。”
“是！”
二、地底潜龙
四月二十日，夜。
怒江东岸，距离“磐石”要塞直线距离约十五公里的一处隐秘山谷。
“潜龙”系统已经架设完毕。它看起来像一台放大了的矿用钻机，但结构更加精巧。前端是可更换的合金钻头，中部是螺旋输送管道，尾部连接着动力单元和操控台。整个系统被拆解成数百个部件，由骡马和人力秘密运抵此处。
赵铁柱带领的“獠牙”工程组，共二十四人，已经完成了组装和调试。他们穿着特制的“鼹鼠”工作服，带有头灯和空气过滤系统。
“隧道设计总长三千二百米，入口处坡度较陡，进入稳定岩层后保持水平。”李韫珩指着图纸，“每掘进五十米，需要安装临时支护。每两百米，设置一个通风和物资中转点。预计每夜可掘进一百二十到一百五十米，三个晚上可以抵达目标下方。”
“炸药怎么运？”赵铁柱问。
“同步运输。”李韫珩指向旁边的几个密封箱，“这里是四十枚‘火龙-改’温压弹，每枚当量相当于三十公斤TNT，但高温效应更强。它们被拆解成核心部件，在掘进过程中，由队员分批携带进入，在终端集结组装。另外，还有二十枚铝热剂炸弹，用于确保彻底引燃。”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这意味着，队员们不仅要挖掘，还要在狭窄的隧道里负重往返运输危险品。
“开始吧。”他没有多余的话。
钻头启动，发出低沉但远比普通钻机轻微的嗡鸣。坚硬的土层被旋转的合金齿撕裂，碎渣通过螺旋管道被源源不断送出，堆积在入口处预先挖好的土坑里，由专人负责平整伪装。
二十名队员分成两组，十人操作机器和运输渣土，十人负责安装支护和运送炸药部件。四人一组，轮流作业，确保效率和体力。
隧道以稳定的速度向西南方向延伸。内部黑暗、潮湿、闷热，只有头灯的光柱切割着黑暗。空气越来越浑浊，即使有通风管道，也弥漫着泥土和机械油的味道。
队员们默默工作着，只有必要的简短交流。他们知道，头顶上方不远，可能就是日军的巡逻队或哨所。任何大的声响或异常，都可能暴露。
第一夜，掘进一百三十五米。
第二夜，掘进一百四十八米。
第三夜，四月二十二日，傍晚六点。
隧道已经延伸到距离要塞核心弹药库垂直下方约五十米的位置。根据地质探测（简易设备），上方是相对脆弱的石灰岩层。
“停止掘进，开始横向扩展作业室。”赵铁柱下令。
队员们改用小型手持钻机和铲子，在隧道尽头开挖一个直径约五米、高两米的球形空间。这里将是炸药的安放点。
与此同时，最后一批炸药部件被运送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技术兵开始紧张地组装。四十枚“火龙-改”被分成四组，每组十枚，呈环形布置，核心是一大捆铝热剂炸弹。所有炸弹连接着同一套定时/遥控双模起爆系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隧道外，夜色渐深。
晚上九点，所有炸药安装完毕。起爆时间设定在凌晨一点整。
“撤！”赵铁柱最后检查了一遍起爆装置，确认无误，带领队员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撤回三公里外的隧道入口，然后赶往五公里外的怒江边接应点。
而此刻，龙隐谷指挥中心，朱赤正看着时钟。
晚上九点三十分。
“命令，‘蜻蜓’袭击群，出发。目标，‘樱花’机场。”
三、火舞苍穹
晚上十点整，曼德勒北郊，“樱花”机场。
机场跑道灯火通明，地勤人员正在为明天的出击做准备。机库里，零式战斗机排列整齐。高射炮阵地上的日军士兵有些懈怠——连续多天的轰炸效果不佳，让他们有些疲惫。
突然，夜空传来一阵奇特的“嗡嗡”声，仿佛成百上千只大号蜜蜂在飞舞。
“什么声音？”哨兵抬头。
只见黑压压的一片“飞虫”从四面八方涌向机场！数量之多，令人头皮发麻！
那是超过两百架“山寨蜻蜓”无人机！它们被分成四个波次，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突入机场空域！
第一波五十架，径直扑向油库和弹药堆放点！在接近目标时，机体下方投下微型燃烧弹！虽然每枚燃烧弹只有手榴弹大小，但数十枚同时落下，依然在油库周围引发了多处火情！
“敌袭！是支那人的飞行器！”警报凄厉响起。
高射机枪疯狂开火，但“蜻蜓”体型小、机动灵活，大部分子弹落空。偶尔有几架被击中坠落，但更多的突破了火力网。
第二波五十架，目标是机库和停机坪上的飞机！它们直接撞向飞机的发动机舱和座舱，机体内装载的少量炸药引爆，虽然不能完全摧毁飞机，但足以造成严重损伤，引燃飞机表面的油漆和部分零件。
第三波五十架，携带了强光频闪灯和噪音发生器，在机场上空盘旋，用刺眼的光芒和噪音干扰日军视线和通讯。
第四波五十架，则散开袭击高射炮阵地、指挥塔、雷达站等关键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