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心情挺不错的，一想到大唐蒸蒸日上，而且好日子还在后头，他就忍不住在嘴里轻哼起了曲子。
陆离听不懂他哼的什么曲子，只觉得李世民唱得不好听，低头捂着茶杯的温水取暖，吹着茶杯里的温水，假装很忙，没有打断李世民的雅兴。
哼完曲子之后，李世民见到他低着头，就知道这小子是完全听不下自己唱的曲。
长孙无垢这时候也忙完了宫中事物，得以抽身过来，一坐下来她就叹了口气：“唉。”
陆离一听到这声叹，没有吭声。
李世民倒是知道自己妻子在叹什么，问道：“张婕妤她们又作什么妖了？”
“就是我放宫娥下民间，她们就认为我是在清洗后宫，虽然确实如此。”长孙无垢道：“可她们还不死心，在背后暗戳戳说辅机执掌商行敛财，却不肯多给太上皇后宫一分，反而还削减宫中开支。”
李世民当了皇帝，她成为了皇后，虽然暂住在东宫，但是内宫事物都是由她来管的。
这就少不了跟太上皇的那些妃子们斗智斗勇，所以她这皇后也不轻松。
至于释放宫中宫娥一事，那是必要的，不管是展现胸怀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皇宫进来难出去也难，有不少宫娥进了皇宫之后，就是在皇宫之中待到老死了，所以为了展现胸怀，这些宫娥是要释放的。
同时宫娥众多，也确实给了后宫财务一些压力，现在大唐国库四处漏风，内帑财源虽然源源不断，但抵不住开销和预期开销更高啊。
太上皇盘踞在皇宫之中，李世民肯定是不能赶人的，只能起新的行宫，那又是百万贯之巨，那怕分两年建成，每月也要花几万贯。
国库因为那些惠民政策无力支持，这些个负担就全部都压在了内帑之上，要不是打开了财源之路，那真的就只能进一步的想办法节流。
“她们确实是个麻烦……”李世民问道：“你打算如何做？”
之前他还是秦王的时候，没少被张婕妤她们给父皇吹枕边风针对，特别是她们押宝太子李建成，结果一次玄武门之变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最后还给他秦王坐享天下，她们肯定不服。
太上皇如今安然无恙的住在皇宫之中，也给了她们几分背后戳人脊梁的底气。
因为特殊上位方式的缘故，李世民也不愿贯彻不孝之名，李渊后宫中的那些嫔妃他就没有动手，毕竟那些怎么说都是他长辈，原先的待遇等有增无减，在名分和物质上给予了极致的尊崇。
“还能怎样做？就原先那般刚柔并济、礼法兼施，不过她们这会烦人是免不了的，还当现在是她们执掌后宫呢……”
长孙无垢一想到张婕妤她们，血压也是蹭一下就上来了。
该给的她可都给了，这些人却还如此的不识好歹，还当她们背后的倚靠是执掌天下的皇帝呢？她们就不能长点眼吗？
也就是背着个名分，不然长孙无垢高低得让她看看什么叫强力手段梳理后宫。
“好啦好啦……”李世民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张婕妤她们一直都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陆离一声不吭的听着两夫妻私底下讨论后宫的事情……心想这两夫妻真就把自己当成石头人了啊？
每个人心底里都有不可言说的话，两亲密无间的夫妻很多话也是不能跟外人说的，哪怕是最喜爱的孩子都不行。给一些不会说话写字的东西听倒是可以，毕竟不会泄露出去。
当然，讨论的这后宫的事情还不至于私密到如此地步，只是陆离觉得这话实在不是自己该听的而已，好无聊啊……
两夫妻聊了一会儿之后，长孙无垢这才问起陆离：“陆离，日后孙婕妤她们没有闹出什么事端来吧？”
“也没有吧？”
陆离想了想说道：“姐你这一套把人高高架起的招式，对于无根浮萍来说确实很有用。皇宫后宫里最热闹的阶段，就是玄武门之变前太妃她们对秦王搞小动作给太上皇吹枕边风。进入贞观朝后，后宫在你的统领下毫无波澜，最引人注目的也就是武才人入宫一事而已，别的基本就是放宫女出宫寻嫁什么的。”
“武才人……”李世民一听到他提起那个武周皇帝，也是不由得生出了几分想法。
他倒不是没有对这个以武代李的女人没想法，主要是因为对方现在才一岁多……而她爹应国公武士彟这位太原元谋功臣还活着呢，正担任校检扬州都督府长史一职。
前些日子李世民还召这些地方重官回来加以赏赐，顺便给他们挪了一下位置，武士彟被调去了利州任总管，收拾前任利州总管李孝常谋反留下的烂摊子。
校检扬州都督府长史，校检就是代的意思，都督府长史就是都督的副手。武士彟从副职转利州总管属于转正了。
而这一时期唐朝的官职还未完善，有的地方还没设立都督府，地方最高长官就是都督、总管了。如果武士彟把利州烂摊子收拾好了，就可以重组地方都督府，或重新调去需要地方的上都督府或中都督府担任都督。
而地方总管的职位也不算亏待这位太原元谋功臣，因为这个职位再往上一步，就是官员天花板——地方都督已经是地方军事官员的极限，中下都督府是从三品实职官员，上都督府都督是正三品官员。
走到上都督府都督之后，再往上提升就是十六卫大将军，十六位位大将军再往上，就是宰相级别了。
李世民问道：“未来的武周皇帝如今还是幼儿，你觉得怎么做好？”
“等她长大了，给她找户人家嫁了得了……”
陆离说到：“不进皇宫，没有李治的需要，她很难说还能翻得起风浪，时势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太重要了。要是圣人你还是担心的话，那就用不让圣人你担心的方法。”
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这是一个很值得争议的问题。不可否认，确实有看得极长远的人，历史上也有，但是大环境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是很多人齐心协力的结果。
有太多草莽英雄闷头就是干，生生踩着风口直上青云了。他们也没看得太远，只是见到有机会就去干了，最后能走多远，他们心里也没底数，只知道抓住机会干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