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惊得满院人全都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胡醴差点冲下院子对她动手。
黄容卿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越发理直气壮:“实话实说罢了,生个病,你们藏着掖着不肯让人探望,这么多太医都没法子,可不是离死不远了,早做准备有什么...啊!”
她突然捂着脑袋惨叫,一块纯铜镇纸砸落脚边。
院子里的人又是一惊,定睛一看,就见刘熙咬牙切齿的站在廊下,显然镇纸是她砸过来的。
“啊,血。”黄容卿身边的人大叫起来。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她吃痛难忍,看了眼自己沾满血的手,目光狠狠看向刘熙,没有任何言语,黄容卿就要冲过去动手。
“你凭什么砸我?”
立马有不少人赶紧上前拦着,黄容卿身边的人觉得她们欺负人,立刻拉扯起来。
刘熙气的浑身发抖:“不会说话就滚,再敢胡扯一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黄容卿更加火大,转头就去捡地上的镇纸想要砸回去,吓得文芫和红英急急忙忙挡在刘熙前头,生怕她受伤,刘熙退下手腕上的镯子就又要砸过去,文芫赶紧拦住。
院子里乱作一团,拉扯中不少人吃了亏。
黄容卿没占到便宜,离开公主府时还在咒骂。
不过小半个时辰,瑞王就冲去了尚书台。
尚书台门前多了好些马匹,侍卫们静静等待,见他的马车蛮横冲来停下,凌厉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瑞王怒气冲冲的下车就往里走,门前的兵卒还没问话就被他用力推开。
议事厅里,李长恭正与兵部官员一起参详着李行定下的关外作战方案,兵力和粮草如何调配,行经路线怎么走,他都在图上写清楚了。
李行正说着,瑞王叫骂的声音就冲到了屋外:“李长恭,李长恭你出来,当真是荣王殿下好大的威风,竟然纵容女眷行凶,这大雍还有没有王法了?”
听清楚是他,李行骂了一声:“他有毛病吧,跑尚书台来闹事。”
李长恭不语,起身出去,一开门就见好几个官员小吏拦着瑞王在劝说。
见他出来了,瑞王声音更大:“今日这事不能善了,你若包庇,咱们就要去请父皇做主明断。”
“什么事?”李长恭沉着脸,并不是很想和他浪费口舌。
瑞王一瘸一拐的走到他跟前,冷笑开口:“什么事?你的好王妃要杀人,还是大庭广众之下行凶,纵使我不如你,但也是兄长嫂子,众目睽睽之下,拿着镇纸就砸,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刘熙要杀人?
旁边官员都被惊到了,到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刘熙有孕在身,弘文馆大考后就告假休息了。
把一个孕妇气的要杀人,这得多过分啊。
李长恭拧眉,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晏如昨晚才动了胎气,黄容卿今日就去寻她麻烦?”
他差点没压住骤然爆发的火气动手。
“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她就是个疯婆子。”瑞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黄铜镇纸能往人脑袋上砸吗?她就是想杀人,黄氏满脸都是血啊,现在都没醒呢,此事若不给个交代,便是你荣王仗势欺人。”
瑞王怒气冲冲,却又得意洋洋,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官员围观,非要看李长恭能怎么办。
刘熙动手是事实,这事上哪说都占理。
李长恭一向自诩处事公允,今日看他还怎么公允。
“那黄铜镇纸怎么没抡你头上呢?”李行扒开李长恭,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瑞王踹的跌出人群,嘴上也没闲着:“两口子正事不干,找孕妇麻烦挨打了,还有脸来告状?”
瑞王瘫在地上好半天都没站起来,指着李行怒喝:“梁王,你放肆。”
“放肆?打你次数还少吗?”李行恶狠狠的说着,作势就要给他再来一下:“为了这点事闹来尚书台,显着你了?”
他都没动手,瑞王就吓得下意识抬手挡脸,再放下时,李长恭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你说的对,这事的确要请父皇明断。”李长恭说完就往外走。
瑞王被人扶起来,胸口闷闷的疼让他龇牙咧嘴,狠狠瞪了眼李行,立刻追上李长恭的步伐。
太极殿里,瑞王一进来就开始哭诉。
“父皇要为儿臣做主啊,儿臣知道自己无能,不及荣王有权有势,但父皇尚在,儿臣和荣王可是长幼兄弟,便是再如何看不起儿臣,也要顾及兄友弟恭的面子事才对,怎么能动手伤人呢?”
他跪在地上说的可怜,明帝被吵得心烦,把手里正在看的书放下,目光冷冷的看过来:“怎么回事?”
邓旭小心觑了一眼,只见李长恭冷着脸默不作声,和瑞王跪地哭诉对比鲜明,完全看得出来他在压着火气。
瑞王哭道:“父皇明鉴,今早,黄氏好心上门探望皇姐,问了几句病情,刘熙就冲出来用黄铜镇纸砸人,黄氏头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满脸都是血啊,那刘熙还叫嚣要对黄氏不客气,要不是公主府里的人拦着,黄氏今日凶多吉少,她到底是嫂子,是哪里得罪了荣王和王妃,竟这般容不下她。”
李长恭瞥了他一眼,这才说:“父皇,昨日姐姐情况不好,晏如担忧过度,动了胎气,太医说不能轻易挪动,为此歇在了公主府,儿臣在来的路上,已经派人去公主府宣人,二人为何起冲突,一问就知。”
“再如何,也不该和一个刚刚动了胎气的孕妇争执。”明帝声音里已经带了怒意:“若是伤了孩子,你们吃罪得起吗?”
瑞王脸色微微一变:“父皇,儿臣和黄氏并不知道刘熙动了胎气,是她先动的手,黄氏可是半句重话都不敢说啊。”
他的解释并没有让明帝的脸色好转,便是他们占了天大的理,仅是把女人家拉扯吵架的事闹去尚书台这一件事,就不值得原谅。
气氛正压抑,就有内侍在门前微微见礼,邓旭过去看了一眼,急忙进来回话:“陛下,公主府女官胡醴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