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肯定是挤不上去了。
于勒脚步踉跄，顺着消防楼梯疯狂往下跑。
楼道里挤满了闻讯冲出诊室和病房的医护人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惊喜与狂热，劲头比他还要足。
不少人熟门熟路抄着近道，接二连三从他身旁赶超，冲到前面。
这让于勒更是心焦，慌乱之中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楼梯拐角。
可他浑然不觉得疼痛，手脚并用地撑着地面爬起来，继续不顾一切往楼下跑。
他是这里安保的最高负责人，必须第一时间赶到门口，避免那些脑子轴了的大兵们做出可能冒犯天使大人的举动。
两分钟后，医院大门在望。
远远看去，驻守的士兵们已经围向了落地的天使。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医院里的伊芙琳，防止暗黑理事会贼心不死，潜入暗杀或绑票，长官给他们的命令是禁止任何“生物”进入。
所以，此刻面对降临的天使，虽然知道祂不可能是暗黑理事会成员，但军人的天职仍然让他们有了一瞬间的踌躇。
但也就仅仅是一瞬间，带队的军官率先单膝跪地。
紧接着“哗啦啦”一片响，所有士兵迅速在医院大门前分列两旁，单膝跪地，有模有样地向降临的天使行了个骑士礼。
不同于米咖勒的冰冷默然，加伯列唇角带着浅笑，微微颔首回礼，这才身姿轻盈地缓步从跪地的士兵队列间穿过，向医院大楼内走去。
在那里，于勒大口喘着粗气，张开双臂拼命拦住身后两眼放光、争先恐后往前冲的白大褂们。
等到加伯列的身影完全进入楼内，在于勒的引领下向医院深处走去，士兵们立刻起身，配合院内医护人员迅速关闭医院大门，在门外建立起警戒线。
他们举枪对准追着天使的踪迹蜂拥而至的民众，值星军官面露凶光，厉声呵斥：“所有人立刻止步！不得靠近！当前区域为军事禁地，试图闯入者格杀勿论！”
“你不能这样！”有人不甘心地高声抗议。
“我当然能！”值星军官“哗啦”一下打开了步枪保险，“就在刚才，连尊贵的天使大人都认可了我们正在履行的职责！”
沸腾的人潮被迫停下，却依旧不肯散去，密密麻麻挤在警戒线不远处。
……
医院大楼内，于勒恭恭敬敬地等加伯列走出电梯，弯腰领着祂来到伊芙琳的病房。
天使缓步跟随，金色的长发垂落在素白的长袍上，气质恬淡。
虽然标志性的天使羽翼收进袍服内，让祂看起来除了容颜绝美，与人类无异，但周身微微绽放的柔光，时刻彰显着祂的超凡脱俗。
在天使身后，是一群不分男女老幼，蹑手蹑脚、亦步亦趋、满脸痴迷的白大褂们。
于勒轻轻推开病房门，恭敬地低头侍立在一旁。
伊芙琳手足无措地坐在病床上，背脊绷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温润优雅的美丽天使，忐忑又滚烫。
加伯列停在病床前两米处，清泉般的声音抚平了少女的紧张：“看起来你猜到我的来意了，勒克莱尔家族的后代。”
“有……有一点。”伊芙琳小声开口，“因为我爸爸的那些……不同寻常，所以……所以……我身上的基因，或者说血脉？”
“这真是个从未有过的时代啊，信息的传播是如此的迅捷又通透。”加伯列感叹一声，明媚的笑容让伊芙琳和于勒呼吸一滞。
“是的。”加伯列轻轻颔首，“勒克莱尔家族是传承自远古的超凡世家。在久远的上古岁月，这片大陆林立着无数超凡族群与古老势力，勒克莱尔便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你们依靠一份松散的约定维持着彼此间脆弱的和平，共同居于这片大陆食物链的最顶端。”加伯列眼波流转，加重了语气，“……直到我的主人降临！”
病房内的空气为之一凝。
看着伊芙琳脸上血色慢慢褪去，加伯列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没错，西方蛮荒之地所有灵力生物的古老联盟，初代勒克莱尔——“呢喃之歌”，是其中一员。”
“而在那之后，这个联盟的其中一部分演变成如今的暗黑理事会。”
她不急不缓，娓娓道来那段被岁月掩埋的历史。
“我的主人怜悯苍生，崇尚光明，主张众生平等，神通威能更是能令世间生灵向阳而生。可这片野蛮大陆的古老者们，却是从厮杀中幸存的佼佼者，大多信奉超凡至上、弱肉强食。”
“双方理念相悖，一方来自世界的中心，带着最强势的文明，另一方则是本土的至高者，冲突不可避免。”
“漫长的争斗中，双方渐渐读懂了彼此的道。一些古老者开始重新审视双方的关系，看到了和平共存的可能。”
“这些古老者大多性情温和，与依附自身的凡俗生灵相处融洽，甚至或多或少依赖眷族的力量。而我的主人可以赐予俗世生灵力量，可以让他们从眷族的强大中获益。”
“最重要的是，我的主人不假于外，生而永恒，并不会与他们争夺那些对绝大多数灵力生物而言宝贵的超凡资源。”
说到这里，加伯列脸上笑容收敛，语气也低沉下来。
“但这一提议遭到了大多数古老者们的激烈反对。”
“为……为什么？”完全带入其中的伊芙琳无法理解地摇着头，“这明明是双赢……”
“因为大多数古老者习惯弱肉强食，坚信伟力归于自身。”加伯列苦笑着解释，“它们并不在乎领民和眷族的死活。双方之间的关系完全建立在力量的差距之上。”
“在它们眼中，眷族们实力增强带来的收益远远抵不过背叛带来的风险。”
“原来是这样啊……”伊芙琳恍然。
“于是，古老的联盟彻底决裂。”加伯列继续道，“一部分古老者，如初代高卢地区的蛮族首领，还有你的先祖，选择了投向光明，愿与凡人休戚与共。”
“而剩下的顽固者，如前两日的“驭虫者”罗斯布洛克家族，还有“不死者”波美巴里亚家族，则坚持超凡者至上，穷兵黩武。”
“甚至，为了彰显与圣庭势不两立的决心，他们还为自己冠以“黑暗”之名，最终演变成了如今的暗黑理事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