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
王婵见徐慕白松口,大喜,连忙让徐南天带头,调转方向追过去。
起初还算顺利,长街虽然繁华,但那人并未刻意隐藏行迹,走得也不算快。
而且似乎颇有闲情逸致,不时还在几个卖夜宵的摊子前稍作停顿,看了看热气腾腾的汤锅,这才继续前行。
然而,
望海城夜市的复杂性远超预估。
越是深入主街,人流越是稠密,各色灯笼招牌晃人眼目,吆喝声、谈笑声、丝竹声混成一片。
前路上不时有载货的板车穿过,还有喝得醉醺醺的水手勾肩搭背拦路。
更有一些玩杂耍、卖膏药的圈子吸引大堆路人驻足围观,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徐南天不得不时而踮脚张望。
可随着一队举着华丽鱼灯、载歌载舞的游行队伍横穿而过,瞬间阻隔了视线。
“让一让!劳驾让一让!”
徐南天顿时急了。
王婵更是恨不得上前拨开人群。
待那队伍远去,前方街道依旧人流如织,可那青衫背影,却已不见踪影。
众人心头一沉,急忙快跑几步,冲到方才那人可能经过的十字路口。
左边是通往码头方向的宽阔大道,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右边是稍窄些,挂着各色布招的商铺街,同样熙攘。
“不见了......”
徐南天站在路口,茫然四顾。
王禅等人也气喘吁吁地跟了上来。
看到徐南天僵立的背影,以及空空荡荡的岔路,顿时明白了。
王禅一跺脚,哭丧着脸,除了徐慕白还算镇定外,其他人也颇为沮丧。
“这、这怎么就跟丢了!慕白,你说咱们不会真的要去讨饭吧?”
“你大哥在蓬莱府,可咱连蓬莱府在哪都不知,就算知道了,可那点银子怕是路费都不够啊。”
“那些该死的海匪,把我们抢了个精光,连一个铜板都没留下,唉,算了,好歹捡了条命。”
“唉,是啊......”
“......”
想在如此庞杂喧嚣的环境里,寻找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特征并不明显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
就在众人满心懊丧,徐慕白转过身,正想开口招呼大家离开时,
只见就在他们身后十步开外的人潮里,一个身着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正静静看着他们。
与之对视的瞬间,徐慕白心头一跳,几乎立刻就确认了,这就是他们在找的那人。
对方不知何时,竟已察觉,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他们身后!
这......
徐慕白不敢乱动。
其他人也接连注意到这一幕,王禅连忙拉了拉徐南天,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当徐南天回过身,视线落在那青衫老者身上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人的面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那人见到他,也轻咦了一声,似乎也有些意外,脸上随即挂上淡淡的笑意。
“徐总管,别来无恙。”
闻言,徐南天干裂的嘴唇无法抑制地颤抖,视线迅速模糊,一股酸意直冲鼻腔。
“前、前辈!”
......
一炷香后,众人来到一座三层高、飞檐挂满琉璃灯的气派酒楼,要了个雅间。
李长生对伙计道,“拣你们拿手好菜,上个十道八道,再烫几壶好酒,速去。”
“好嘞,客官稍等。”
伙计退下,李长生把雅间的门关上,指了指周围的椅子,对徐慕白等人说道,
“都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