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除夕夜在遍地的爆竹声中,热闹欢腾起来。
不知几时,天上飘起了雪花。
孩子们在空地上欢呼雀跃着、奔跑着,追逐着雪花。
时间渐晚!几个年岁还小的小家伙疲倦了,被大人抱进屋里去睡觉。
几个大的,却是跟着大人一起守夜!
不多时,子时过半,炮竹声再次大噪起来。
以贾苍为首的小家伙,跪倒在地上给贾环拜年。
“父亲、母亲,诸位姨娘,新年快乐!”
贾环呵呵笑道:“祝诸位书友新年快乐,马年吉祥,事事顺遂,大吉大利!”
往年过年,贾环只觉得吵闹。
觉得欢乐是别人的,他却什么都没有。
现如今,他却是一大家子人的家长。
十几个小家伙们围着他喊父亲,他自是乐在其中。
大年初一白日,天上的雪却是越下越大了。
小家伙们欢呼雀跃,又吩咐下人,不让他们打扫大观园芦雪庵前那片空地的雪。
漫天大雪,没有阻挡住众人的热情。
前来给贾环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整个宁国府热闹非凡。
大年初一头一天,过了初二是初三。
新年过的飞快,日子一天天过去。
十一这一日,贾环去了荣国府,去荣禧堂看望贾政。
去年年底的时候,贾政便患了重病,不得不办理病退手续,在家养病。
也是从那一日起,贾政就一直住在荣禧堂中,再没有外出过。
亲朋好友前来探视,都没有见到过贾政,更不要说是外人。
当然,贾环并非外人,甚至他是贾政被关起来的主要推手之一。
他们毕竟是嫡亲父子,而在贾环还没成长起来之前,贾政对他也着实不错。
贾环并非狼心狗肺,这份父子亲情,并非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因而,贾环想来看看,贾政如今的精神状态如何。
进了荣禧堂之后,第一眼看到的是赵姨娘——如今已是赵夫人了。
能留在荣禧堂服侍的人不多,赵夫人这个正牌夫人是其中一人。
除了赵夫人之外,另外还有两个丫鬟在里面服侍。
当然了,赵夫人可以随意出入。
而另外两个丫鬟则不得随意外出。
赵夫人见到贾环之后,她忍不住竖起两道柳眉来,伸手捉住贾环的耳朵使劲一拧。
“环哥儿,老爷可是你亲爹,你怎么能大义灭亲,把老爷关起来了呢?”
“你快说句话,让人把老爷放出去!要不然我今儿非拧掉你耳朵不可!”
听到赵夫人说他大义灭亲,贾环就觉得好笑。
这件事情,赵夫人必定不知里面首尾,这件事情,也不能告诉她实情。
贾环忙求饶道:“娘,轻点,疼!疼!再拽就拽掉了!”
“你找我也没用,这可是老祖宗的主意,我说了也不算的!”
“娘,你快松手,我找老爷有事情说呢!”
闻言,赵夫人这才哼了一声,松开手来。
接着,她跟着贾环走到屋门口,对里面贾政说道:“老爷,环哥儿看你来了!”
贾环抬脚走了进去,赵夫人却没有跟进去,而是给了他们父子两个私密交谈的空间。
走进书房之后,贾环意外发现,贾政竟然正在调胭脂?
嗯?这不应该是花花公子大脸宝应该干的活计吗?贾政这个方正君子能干这事?
而贾政,在贾环进来之后,丝毫没有理会他,仍然在耐心的调着手里的胭脂。
贾环行礼道:“见过老爷!”
贾政依然没有吭声,贾环微微一笑,直接在贾政对面坐了下来。
然后,意外的发现,贾政的状态,竟然相当不错。
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焦虑、暴躁、消瘦、愤怒等等负面情绪,或者有,但是并不明显。
只这一点,倒是让贾环真心的有些佩服起贾政来了。
看人,不能只看他站在高处的一面。
更要看他跌入低谷时候的表现,往往在这等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修养来。
而贾政在这方面的修养,几乎可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满朝文武甚至连士林中比较出名的士子都算上,怕也寻不到几个人,能有这份修养。
想到此处,贾环轻笑道:“见到老爷如此豁达,我也就放心了,老爷这份心性,端得让人钦佩不已!”
这时候,贾政才抬起眼来瞥了贾环一眼,冷哼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后商周。七雄五霸斗春秋,顷刻兴亡过手。”
“青史几行名姓,北邙无数荒丘。前人田地后人收,说甚龙争虎斗。”
“当我第一日被关进这里的时候,我也出离愤怒过!然而很快,却也想开了!”
“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在这里,毋须端着收着,倒是寻到了真正的自我。”
“你且去吧,别耽搁我正事!”
听完贾政这番话,贾环有些目瞪口呆,也有几分觉得好笑。
贾政果然人如其名,假正经嘛!
原来他骨子里,却是和贾宝玉一般的秉性,喜的是风花雪月,调脂抹粉。
他平日如此不喜贾宝玉,或许就是贾宝玉活成了他最向往的样子吧!
而如今,他被幽禁在此,见不得外人,便彻底放飞了自我,活成自己真正的样子。
或许,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吧!
且让他在这里待上几年,几年之后,大约也就能出来了。
贾环悄悄走了出来,并没有开口辞别。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夫人快步走到近前,悄悄对贾环说道:
“环哥儿,其实倒不急着让老爷出去的,他在这儿,其实也挺好的呢!”
好家伙,原来不止是贾政,就连赵夫人也乐在其中。
时间如水,总是无言。
不觉中,便已过了十六。
新一期的大夏月报,也正式开始销售。
这一次,刘正中依然刊印了一万份。
这个数量,和以前免费送的数量是一样的。
刘正中心里不无担忧,毕竟以前是免费送,如今却要收费。
尽管只要一文钱,但毕竟是收费了不是。
他怕这一万份根本卖不出去,若剩下的太多,甚至绝大部分都卖不出去,那他的推广计划,就宣告破产了。
他心情忐忑难安,亲自走上街头,要亲眼看一眼报纸的销售情况。
如今报纸已经不是免费赠送,而是开始出售,因而,先前那种在大街上传发的模式,明显就不好使了。
刘正中在京城设立了四个报纸销售点,而现在,他人便站在最大的销售点附近,现场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