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心领神会,连忙躬身行礼,应声后转身快步离去。
躲在暗处的龙孝阳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的疑虑与担忧愈发浓烈,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轻举妄动,唯有跟着这个小太监,才能查清事情的真相,找到丁羡舞与谢宁被算计的证据。待小太监走远几步,龙孝阳立刻起身,施展轻功,悄无声息地跟在其后,脚步轻得如同鬼魅,与前方的小太监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小太监全然未曾察觉身后有人尾随,只顾着低头快步前行。
两人一路穿行在皇宫幽深的巷弄之中,宫墙连绵,廊宇重重,路上接连遇到好几波手持兵器、来回巡逻的侍卫,还有端着器物、往来奔走的宫女。小太监每遇到侍卫,都会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恭敬地打招呼,龙孝阳则紧随其后,学着小太监的模样,低头躬身,神色恭顺,那些巡逻的侍卫见他穿着太监服饰,又与小太监步调一致,只当他们是一同当差的宫人,丝毫没有起疑,任由二人一路通行。
没过多久,前方的小太监在一处气派的大门口停下了脚步,左右环顾一番,确认四周无人留意,才快步推门走了进去。龙孝阳见状,身形一闪,迅速躲到了门口的石狮子后方,石狮子身形庞大,恰好将他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他屏住呼吸,静静观察着院内的动静。
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两个宫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药汁从院内走了出来,药碗散发着淡淡的苦涩气味,两人神色拘谨,脚步匆匆,径直朝着丁羡舞和谢宁的休息居所走去。方才的小太监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目光紧紧盯着两个宫女的背影,显然是在监督她们送药。
龙孝阳定睛一看,一眼便认出这两个宫女,正是平日里负责给丁羡舞和谢宁送药的翠英与翠红,心中顿时了然,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在了一起,这药果然有问题。
不多时,翠英与翠红走到了谢宁的居所门口,停下了脚步,两人回头朝着身后树后的小太监递了一个眼色,示意已经抵达。小太监见状,立刻闪身躲到院子里的一棵大树后,透过窗口的缝隙,紧紧盯着屋内的动静,寸步不离。龙孝阳则轻手轻脚地绕到小太监的身后,缓缓靠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屋内,这个角度恰好能清晰地看到,丁羡舞正静静坐在床边,神色担忧,床上的谢宁双目紧闭,依旧昏昏沉沉地睡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龙孝阳眼神一冷,不再犹豫,抬手凝聚内力,朝着小太监的后脖子处,轻轻一掌拍下,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小太监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眼前一黑,直直倒在树后,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屋内的翠英与翠红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端着药碗走进屋子,对着丁羡舞柔声说道:“丁女侠,到了该吃药的时辰了,快把药喝了吧。”
丁羡舞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伸手接过药碗,语气平和地说道:“有劳两位姑娘费心了,谢宁身子虚弱,动弹不得,我来喂她喝药便好。”
说着,她端起其中一碗药,侧身坐到谢宁的床边,用胳膊轻轻托起谢宁的脑袋,让她微微靠在自己怀中,拿着汤匙,舀起一勺药汁,准备慢慢喂给谢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孝阳抬手从身旁的树枝上摘下一片鲜嫩的树叶,两根手指轻轻夹住,运起内力微微一弹,那片树叶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速穿过敞开的窗户,径直落入丁羡舞手中的药碗里,溅起细微的药汁。
丁羡舞手中的动作骤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下意识地抬眼朝窗外望去,当她看到树后龙孝阳熟悉的身影时,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心中立刻明白了一切——这药有问题,龙孝阳已经发现了阴谋,正在暗中提醒自己。
此时,翠英与翠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丁羡舞手中的药碗,生怕她不肯喝,或是发现端倪。丁羡舞不动声色,心中快速思索对策,随即脸上重新露出笑意,缓缓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故作懊恼地说道:“哎呀,真是不巧,这药里不知怎的落了杂物,脏了,怕是不能喝了。翠英、翠红两位姑娘,能不能麻烦你们再跑一趟,重新给我取一份药来?”
翠英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丁女侠你先把另一碗药喝了,我这就再去煎药处取一碗新的来。”
说完,翠英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屋子,只留下翠红在屋内守着,盯着丁羡舞。
丁羡舞轻轻放下谢宁,缓缓站起身,朝着翠红的方向走去。翠红心中本就有鬼,此刻见丁羡舞朝自己走来,眼神闪躲,神色愈发心虚不自然,不由得连连向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地说道:“丁、丁女侠,你……你怎么了?”
丁羡舞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轻声说道:“我没事,只是,他或许有话想要问你。”
翠红满脸疑惑,下意识地转过身回头看去,只见龙孝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眼神锐利如刀。翠红只是个普通宫女,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当即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双腿一软,再也站不稳。
龙孝阳眼神冰冷,瞬间抽出腰间的问雨剑,寒光一闪,剑锋轻轻抵在翠红的脖颈处,剑气逼人。翠红哪见过这等架势,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瑟瑟发抖,连连磕头求饶:“龙少侠饶命啊!奴婢知错了,求龙少侠饶奴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