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猛地一惊,“哎呀”一声,瞬间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满脸惊恐地抬头望去。见是个身着劲装、眉目清朗的男子,她吓得浑身哆嗦,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磕磕巴巴地求饶:“大、大人饶命!小、小女子只是迷路了,并非有意冲撞……”
龙孝阳抬眼望去,这丫鬟约莫十六七岁年纪,面容虽不算绝色,却透着一股清秀的灵气。此刻她满脸汗水,刘海黏在额间,眼眶泛红,嘴唇微微颤抖,那副受惊的模样,倒让人不忍心苛责。
他放缓语气,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伸手虚扶了一下:“姑娘别怕,我并无恶意。只要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定不会伤你分毫。”
小丫鬟抬起头,怯生生地打量着他,见他眼神坦荡、神色和善,才慢慢平复下来,抽噎着问道:“你、你是谁呀?我还以为是那些倭人追来了呢……”
龙孝阳眉头微蹙,心中一紧,追问道:“倭人?你见过他们?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丫鬟点点头,伸手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几分后怕:“我叫珍儿。小时候在山上陪母亲挖野菜,被一个陌生男子掳来,至今已有十几年了。这里终年不见天日,也没有时辰更替,只觉日子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龙孝阳心中了然,这定是柳苍生暗中营建的巢穴。他继续问道:“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像你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吗?”
“有,有四五十个呢!”珍儿连忙点头,话锋一转,又下意识地改口,“不、不只是女子,还有男子……哦,不对,是公公!他们都是孩童时被掳来的,后来、后来都被……”她说着,声音哽咽,眼中满是屈辱与痛苦。
龙孝阳闻言,拳头瞬间攥紧,指节泛白。他想起方才小屋外那些仓皇逃窜的太监身影,心中怒火翻涌,却强压下去,沉声问道:“那你们在这里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刚才又为何要慌乱逃窜?”
珍儿摇了摇头,泪水再次滑落:“我们女子在这里,不过是伺候那些倭人的起居,最要紧的是听凭苍生真人的吩咐。他、他是个没有腿的人……”
龙孝阳眼神一冷,接口道:“我明白。他是把自己当成了这地下的土皇帝,把你们都当成了伺候他的宫女和太监,对吧?”
珍儿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怨怼:“苍生真人性格怪癖,打骂我们是家常便饭。更、更可恨的是,他还逼着我们伺候那些倭人睡觉……”
“什么?!”龙孝阳猛地一皱眉,胸口怒火瞬间升腾,那是难以抑制的愤怒与鄙夷,“这种屈辱之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珍儿哽咽着,眼中满是绝望:“一开始,有几个姑娘不肯顺从,都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最后也只能被迫屈服。我们想着,就这样勉强活着吧,可就在昨天,那些倭人突然说‘大功告成’,然后全都走了。”
龙孝阳心头一震,追问道:“大功告成?你可知他们完成了什么?”
珍儿想了想,回道:“起初我也不知,只是后来见苍生真人突然站了起来,还能行走,便猜到了几分。他告诉我们,等会儿他要清理门户,让我们所有人顺着隧道跑出去,什么都别问。等跑到了口外,就还像在这里一样做事,只是、只是要换个主人……”她说着,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麻纸,递了过来。
龙孝阳接过麻纸,轻轻展开。纸上用淡墨勾勒出一个男子的身形,面容虽不算精细,却也能辨出几分轮廓,看衣着打扮,竟带着几分诡异的贵气风格。
珍儿见他细看画像,又凑过来,小声说道:“公子,我、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我识得这里的路,也能帮你打探消息,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她说着,偷偷抬眼瞄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带着几分少女的羞涩与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