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孝阳来不及去管那遁走的白发人,心头烈焰似的焦灼几乎要冲破胸膛——丁羡舞的安危像一根紧绷的弦,牵着他的每一寸神经,此刻他脑中唯有一个念头:赶紧救丁羡舞!
脚下的落叶被踩得簌簌作响,他大步流星冲到那具红木棺材旁,手腕一翻,寒光凛冽的问雨剑便已收入剑鞘,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剑刃归鞘的瞬间,他双手青筋暴起,掌心紧扣棺盖两侧的凹槽,丹田内力轰然运转,双臂发力猛地一掀!“轰隆——”沉重的红木棺盖带着呼啸的风声被生生掀开,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他顾不得拍去衣襟上的灰屑,急切地探身想要看清棺中之人是否便是他日思夜想的丁羡舞,鼻尖却先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霉之气,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可就在他视线即将触及棺内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得让他心头一颤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喘息,轻轻唤道:“孝阳…”
龙孝阳浑身一僵,那声音温润婉转,正是丁羡舞无疑!他猛地回头,只见夕阳的余晖穿过林间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丁羡舞手持一柄莹白如玉的白玉剑,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鬓发微乱,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她看到龙孝阳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紧绷的脸颊瞬间漾开一抹释然的笑意,眼底的担忧如同被春风吹散的薄雾,轻声嗔怪道:“你怎么跑这么快,我追了好半天,险些就跟不上你了…”
龙孝阳瞪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愕与狂喜,方才的焦灼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疑惑:“你怎么在后面?那棺材里是谁啊!”话音未落,他便再次转头,想要一探究竟。
可就在他探头的刹那,异变陡生!棺内突然伸出一双枯瘦如柴、指甲漆黑尖利的手爪,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快如闪电般抓向他的面门!龙孝阳反应极快,多年的江湖历练让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本能地腰身一拧,施展身法向侧后方闪退,那双手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抓了个空,重重拍在棺沿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将坚硬的红木棺沿抓出五道深深的爪痕。
紧接着,棺内“嗖”地弹出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凌空跃起,稳稳落在棺材之上。那人披头散发,乱发如枯草般遮去大半面容,双手交叉在胸前,衣衫褴褛且沾满暗红色的污渍,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色——面如土色,毫无半分血色,仿佛久病之人或是早已没了生气的尸身。
龙孝阳与丁羡舞定睛望去,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两人皆是心头一震,异口同声地惊呼道:“血毒宗的岳敏…”
眼前之人,确实是血毒宗的岳敏,只是此刻的她与往日判若两人。昔日那个虽身处邪宗却尚有几分清明的岳护法,此刻两眼呆滞无神,瞳孔涣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形同被人操控的木偶,似乎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两人。
“岳护法?”丁羡舞试探着唤了一声,可话音刚落,岳敏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猛地挥爪再次抓向龙孝阳!龙孝阳不敢怠慢,脚下步法变幻,“移步幻影”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闪到数尺之外,避开了这致命一爪。可岳敏攻势不减,双脚在棺盖上一点,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追来,爪风凌厉,带着浓烈的血腥与毒性。
“岳护法你怎么了?住手啊!”丁羡舞见状心急如焚,一边呼喊一边欺身上前,想要抓住岳敏的衣袖阻止她,却不料岳敏猛地转头,漆黑的爪尖直逼丁羡舞的咽喉!丁羡舞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后退,白玉剑连忙出鞘,挡住了这一击,“铛”的一声脆响,剑爪相交,丁羡舞只觉手臂一阵发麻,心中暗惊岳敏此刻的力量竟如此惊人。
龙孝阳见岳敏注意力被丁羡舞吸引,眼中精光一闪,知道机会稍纵即逝!他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再次化作残影,“移步幻影”的速度发挥到极致,瞬间便闪到岳敏身后,趁着她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凝聚内力于右掌,掌风轻柔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拍在岳敏的后颈之上。
“噗通”一声,岳敏如同失去所有支撑的假人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彻底晕了过去。
丁羡舞连忙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岳敏的鼻息,感受到一丝微弱却平稳的气息,她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龙孝阳,满脸疑惑地问道:“她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龙孝阳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岳敏抱起,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毫无生气,仿佛一片枯叶。他快步走到不远处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下,将岳敏轻轻放在阴凉的地面上,让她平躺下来,随后才直起身,摇了摇头:“看她的样子,像是被人下了蛊或者用某种邪术控制了心智。”
丁羡舞跟着走过来,蹲在岳敏身边,伸手拂去她脸上的乱发,眉头紧锁:“她怎么会来到这荒山野岭?还被人装进棺材里,显然是遭人暗算的。到底是谁要害她?”
龙孝阳转头看向丁羡舞,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擦去额角的汗珠:“你先别说她了,倒是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在那大树下等我吗?怎么没看到你,又怎么突然追了过来?”
丁羡舞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后怕:“我在树下等你的时候,突然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纠缠我们的阴阳鬼夫妇!我想着他们行踪诡秘,说不定藏着什么秘密,就悄悄追了上去,想要一探究竟。谁知刚追出没多远,他们就钻进了一处石头后面的暗道里,我怕贸然跟进去会有危险,又担心你找不到我会着急,就在暗道门口留下了记号,然后赶紧回头找你。刚往回走没几步,就看到你在追那些抬棺材的黑衣人,而你身后还有那个白发人紧追不舍,我心里急得不行,可我的轻功终究不如你,一路狂奔过来,还好赶上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完了…”
龙孝阳听着她的话,心中暖意涌动,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微笑着点点头:“我刚才看到棺材,还以为你被他们抓了进去,一时心急,下手便重了些。本来我也没想对那些黑衣人下此重手,只是事关你的安危,实在容不得半点迟疑。”
丁羡舞脸颊微红,顺势依靠在龙孝阳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胸膛的温热与安稳,嘴角扬起甜蜜的笑意:“你这么担心我啊!”
就在这时,地上的岳敏突然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眼神依旧有些迷茫,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