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靠在沙发靠背,眼神不时往鞠秋思身上瞟,那点藏了太久的心思,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心在不停地乱跳。
鞠秋思坐在他旁边,脸被电视的柔映衬得有些阴暗,声音压得低,她说:“姐姐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人比较敏感,受不得一点委屈,这都是人失恋以后,孤单寂寞造成的。你人长的帅,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希望你抓住机会,多上点心,花点时间好好关心和照顾她!”
女孩说着,探过身子,伸手就握住了楚君的手,温暖的掌心传递过来信息,让楚君的心开始驿动,她动情地说:“真的,我姐对你印象不错,你要好好表现,说不定你们两人真的能成!她现在最缺就是一个能真心陪伴她、理解她的人。你若能在这段特殊时期给予她足够的温暖与关怀,她定会铭记于心。”
楚君听着鞠秋思的话,只觉一股热血涌上心头,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中满是坚定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鞠秋思姐姐美好的未来。
只是楚君光顾着高兴了,压根没防备鞠秋思这话里的圈套。心底那点藏了许久的倾慕,还有对她姐姐那份不敢言说的好感,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握紧女孩的手,眼睛放光,可话一出口,又带着一股刻在骨子里的不自信,语气有些怯懦,质疑道:“你姐那条件,他能看上我吗?我就是偏远山区一名普通干部,没车没房,家里也是普通家庭,跟她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硬凑上去,只怕是会自讨没趣。说实话,我是有这份心,可我真怕配不上她,也怕委屈了她。她真的会愿意和我在一起?”
鞠秋思感受到他手心传来的紧张与不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温柔地说:“你别这么贬低自己呀,感情这玩意儿,哪有什么配不配的?真心最值钱!我姐不是那种只看物质条件的人,她更看重的是一个人的真心和品格。你踏实、善良,又有上进心,这些都是很宝贵的品质呢。”
楚君听了她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点不确定。
女孩掌心的温度,加上这番掏心掏肺的鼓励,楚君心里一热,所有的自卑和怯懦,仿佛都被这股暖意冲淡了。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对她,用行动照顾她、守护她,绝对不辜负你这份托付。就是我工作的地方太远了,平时不能常在她身边,这让我有些担忧。不过,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立刻赶回来陪她,哪怕只是短短的相聚,我也会格外珍惜。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调到一个离她近些的地方,这样就能更好地照顾她,给她更多的陪伴和安全感。”
鞠秋思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嘴上却依旧柔声道:“我姐看着强势,其实心里软得很,比谁都想找个真心对她的人。你只要用心,肯定能打动她。而且我姐现在正处在感情空窗期,最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真诚又可靠的人陪伴在侧。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就按照你心里想的去做,我相信你的真心她一定能感受到。”
楚君被鞠秋思的话鼓舞着,眼神愈发坚定,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我会用我的行动来证明我对她的心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会退缩。”
楚君说得心潮澎湃,眼里满是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夏露她并肩的模样——他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跨过那些差距。
可就在楚君热血沸腾的时候,他侧头看了一眼阳台上的夏露,夏露上身穿着白色的貂皮皮大衣,戴着白色的貂皮帽子,耳朵下面吊着两个金光闪闪的耳环,在阳台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高贵而冷艳的气质。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似乎看向远方,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与屋内这热烈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楚君看着她,心中那刚刚燃起的火焰,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冷却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与夏露之间,似乎真的有着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不仅仅是因为物质条件的差距,还有那截然不同的生活背景和气质气场。夏露就像一朵盛开在云端的花,美丽而遥不可及,而自己,不过是尘世中一个努力打拼的普通人。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他长叹一声,脱口就说:“算了吧,我和你姐基本没戏。”
“为什么?”
楚君的眼神黯淡下来,刚才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落和无奈:“还问为什么,差距太大了,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可现实的问题是绕不开的啊!我怕就算我俩真的走到一起,两地分居,双方交流少,也会因为这些差距产生矛盾和隔阂,到时候反而会伤害到她。我不想让她跟着我受委屈,也不想最后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这话一出口,两人瞬间都不说话了,堂屋的麻将声、电视声,仿佛一下子远了,空气静得吓人,那股子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的风一吹,树叶沙沙响,跟哭似的,衬得这满屋子的无奈和遗憾,更重了。
楚君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自己这话,不仅断了对她姐姐的念想,也辜负了鞠秋思的托付。
“本来就不可能!”鞠秋思的声音陡然炸响,那种冰冷和愤怒像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寂静。
女孩猛地甩开楚君的手,跟被烫到似的,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怒火和不屑,嘲讽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楚君!上次我看见你跟文工团的女演员勾三搭四,还有个女的亲你,我就觉得你不是个好东西,就是个花花公子!后来知道那女的是你姐,我还挺后悔,觉得话说重了,打算原谅你。可我没想到,你居然真的就是这种人。见一个爱一个!刚跟我分手没几天,就打上我姐的主意了,你是不是离了我们家的女人,就找不到女朋友了?你要点脸行不行?有没有点自知之明?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彻头彻尾的登徒子、臭流氓!”
女孩这突如其来的翻脸,楚君被惊得浑身一僵,跟被人当头一棍子砸懵了,眼睛瞪着鞠秋思,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底的委屈、愤怒、震惊,搅在一起,堵得他胸口发闷。他没想到,自己的坦诚和顾虑,换来的竟是这样一番恶语相加;他更没想到,前一秒还温柔体贴的鞠秋思,下一秒就能变得如此刻薄恶毒。
楚君脸上火辣辣的,又羞又气,他心里清楚,两人要是再在这吵起来,肯定会被一旁打麻将的长辈们关注的,不仅引来一堆不必要的担心,还得被人说三道四,惹上一堆麻烦,到时候,俩人都下不来台。
他咬了咬牙,攥紧拳头,拼命压下心底的怒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在长辈面前失了体面,也不想和鞠秋思闹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他默默站起身,脚步沉得像坠了铅,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卫生间。身后鞠秋思的冷哼,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理亏了?”鞠秋思的声音在身后追着来,冰冷刺骨,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嘲讽。“有本事你就站住,跟我把话说清楚!没本事,就只会躲在卫生间里装无辜?只有理亏的人,才会遇事就逃!”
楚君的脚步顿住,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他的隐忍,在她眼里,竟成了理亏和窝囊。他缓缓转过身,刻意压着音量,不想引来更多关注:“我不是躲你,也不是理亏!你要是真想听我解释,我俩换个地方说!我不是怕你,是不想在这丢人现眼,给你,也给我,留点脸面!”
可鞠秋思的咄咄逼人,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说完,他不再看鞠秋思那张愤怒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喧嚣和嘲讽,都隔在了门外。
卫生间里狭小又阴冷,楚君靠在门后,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心底的怒火和委屈,像潮水一样翻涌。
他拿起洗漱台上的一次性牙刷,机械地刷着牙,动作僵硬得很,脑子里全是鞠秋思的恶语相加,全是那些不堪入耳的咒骂。刷完牙,他掬起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冰冷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带来一点刺骨的清醒,心底的怒火,稍稍压下去了一点。可鞠秋思那愤怒的咒骂、冰冷的眼神,却像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每一个字、每一个眼神,都清晰得吓人,堵得他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