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不知何时趴到了抽屉下方,手掌紧贴着铜缆节点。
他的睫毛快速颤动,那是感知到信息涌动的标志作为沈默思维频率的活体中继,他能听到残响系统里的数据流动声。
此刻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数据像滚烫的钢针,正往沈墨这个思维模式里钻。
逆向节奏。小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他记得三天前沈墨教他刻盲文时,手指按压石板的频率是短长短。
此刻他将节奏倒过来,用指节在铜缆敲出长短长。
电流声骤然扭曲,像被搅乱的磁带。
两秒后,抽屉内部传来咔的一声,像是有什么机械结构错位了。
可以了。小舟抬头,额角沾着灰尘,眼神却亮得惊人。
沈墨深吸一口气,戴绝缘手套。
金属把手在掌心的触感比刚才更冷,冷得他指尖发麻。
他缓缓施力,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尖叫。
抽屉拉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里面没有文件,没有照片,只有一台老旧的电动打字机。
黑色的机身布满划痕,滚筒夹着张泛黄的纸页,开头赫然是他周写的尸检报告标题:关于编号20230715无名女尸的解剖记录。
但内容已经被续写完毕。
最后一行字刺得沈墨眼球发疼:综所述,沈默因精神崩溃自尽于生态园旧址。
苏晚萤的手按他的后背,传递着温暖的触感。
阿彩的呼吸声在他右侧变得急促,小舟则无声地握紧了拳头。
沈墨的拇指轻轻抚过纸页边缘纸质粗糙,是二十年前常见的打字机专用纸,和林秋棠当年用的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闻见纸页淡淡的碳粉味,和记忆里师父办公室的气味重叠。
我的报告。他从怀中摸出打火机,火焰啪地窜起,只能由我自己来烧。
火苗舔纸页边角的瞬间,整台打字机突然剧烈震颤。
按键疯狂跳动,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敲击,在空中打出无数虚影字符。
那些字符重叠、扭曲,最终汇聚成三个颤抖的字,混着电流杂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救我
沈墨没有松手。
火焰吞噬自尽二字时,他看见打字机的滚筒缝隙里渗出墨汁,在纸灰里晕开模糊的人脸轮廓是林秋棠的眼睛,和苏晚萤藏在博物馆暗格里的老照片一模一样。
灰烬随着气流盘旋升,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飘散。
它们悬浮在半空,像是被某种力量暂时托住,等待着下一次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