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风买好了菜,回到家就开始忙活。
日头已经偏西了,可离天黑还早。
院子里亮堂堂的,枣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飘下来几片,落在灶屋门口。
他把那块五花肉切成薄片,用酱油腌上。
土豆削了皮,切成滚刀块,泡在水里。白菜洗干净,切成段。
葱姜蒜都切好,摆在案板上。
灶膛里生起火,锅烧热,倒油。
葱花下锅,香味一下子就窜起来了。
他做了个红烧肉,炖得烂乎乎的,油亮亮的。
又炒了个酸辣土豆丝,炝了个白菜,还做了个鸡蛋汤。
菜一道一道端上桌,摆在许秋雅常坐的位置前头。
桌上铺着干净的桌布,是许秋雅前几天刚洗的。
他坐下来,等着。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些菜上。
红烧肉的油亮亮的,土豆丝金灿灿的,白菜脆生生的,鸡蛋汤还冒着热气。
他把筷子摆好,把碗摆好,又站起来,把许秋雅喜欢的那碟咸菜也端出来。
等着等着,太阳慢慢往西移,桌上的影子也跟着移。
菜凉了,他端回灶屋热了热,又端出来。
还是没人来。
他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巷子里看。
巷子空荡荡的,阳光照在青石板上,白花花的。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可那些脚步声都不是她的。
他心里有点发慌。
许秋雅从来没有这样过。
她要是晚回来,总会托人带个话,或者提前说一声。
中午那会儿她还说,下午没什么事,能早点回来。
这都几点了?
他想了想,把菜装进饭盒里,用布包好,拎着出了门。
卫生院不远,走几步路就到。
苏清风走得急,脚步又快又重,在巷子里咚咚响。
推开卫生院的门,走廊里亮着灯,白惨惨的,照得人脸上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呛鼻子。
走廊里没人,静得很,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他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了。
地上有血。
从门口开始,一滴一滴的,顺着走廊往里延伸。
有的已经干了,发黑了,有的还湿着,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那血迹断断续续的,一直往里头去,像是有人拖着伤手走过去的。
苏清风的心猛地揪起来。
他加快脚步,顺着血迹往里走。
走廊尽头是处置室,门关着,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叮当声。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一个护士从旁边经过,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带血的纱布,一团一团的,红得刺眼。她看见苏清风,停下来。
“同志,你找谁?”
“许秋雅,她在这儿吗?”
护士点点头,脸上带着疲惫。
“在呢,刚才来了个急诊,秋收的,手指被镰刀切了,血流得哗哗的,整个手掌都快断了。许护士一直在里头帮忙,从中午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上。”
苏清风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