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山待了三天,医院评估陈峰可以转院回去后,陈峰和吴文华一行人就没有再继续待在三山。
临走的时候,张龙送陈峰上车,他拉着陈峰的手,不停的道:“陈大哥,咱们之间的情义,我永远不会忘的,如果您有什么需要,让人给我带个消息,刀山火海我都会去。”
陈峰哭笑不得,拍了拍张龙的肩膀“别说这种话,什么刀山火海,时代不同了,你好好的过日子,有时间来皖淮,我一定招待你。”
上车回去,等到了皖淮,陈峰才算是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从水面下又爬了上来,吴文华提前通知了矿工总医院这边,直接就又住进高干病房了,当然是连同救护大队的众人一起。
林幼薇,陈欣都在医院病房等着,林幼薇本来情绪还不错,但一看到陈峰打了石膏的腿,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流。
“哎呦,好了好了,你看看,我这不是没事嘛!这次只断一条腿,我赚大了。”陈峰说的云淡风轻,但对林幼薇来说,压根没用,该哭还是哭。
陈峰知道,林幼薇这哭,不单单是因为自己这条腿,而是知道自己出事后,心理压力一直压抑着,见到自己,确定自己没有问题后,这才哭出来,这也算是一种压力释放的表现。
大姐也是愁的不行,帮林幼薇把陈峰扶到病床上,这才问道:“以后不会瘸吧?会不会影响走路?”
陈峰摇头“放心吧!三山那边的医生说了,我这情况问题不大,养一段时间就成,倒是沈知义那小子,差点就噶那了。”
陈欣惊讶道:“小沈,不是说他断了两根肋骨,但影响不大嘛?”
陈峰好笑道:“他影响不大,但危险性高,在医院做处理的时候,人家医生活了,肋骨的偏转度再大一点,他就成为用自己的肋骨,把自己的心脏干爆的男人了。”
吴文华在旁笑而不语,陈峰这说法没问题,但多少有点夸张,人家医生是说沈知义运气不错,肋骨要是角度太大,差劲胸口,那就危险了,哪有陈峰说的这么夸张。
不过被陈峰这一白话,林幼薇的情绪才好转了起来,陈峰此时问道:“爹娘他们那边?”
“还没跟他们说,我们俩不看到你具体情况,谁敢讲,就怕有个万一。”大姐叹了口气,这次是她最心累,是家里除了吴文华之外,唯一一个知道陈峰具体情况的,当时差点没吓死。
陈峰和沈知义等人今天是回不了家的,吴文华不放心,让他们在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如果一切正常,再由医生评估,能回家养伤的,就可以回家了。
晚上吴文华忽然跟大姐耳语了几句,然后大姐拉着林幼薇出了门,此时吴文华站在门口跟谁说了几句话,片刻后吴文华点头,然后直接离开,三个人则缓步走了进来。
“陈局,你好。”带头的男人四十来岁,带着个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眼神不停瞟向周围,这是下意识在进行观察,搜集信息。
陈峰皱起眉头,吴文华带来的人,自己不用担心来路,但他们具体是干什么的,就需要琢磨了。
“三位是?”陈峰目光扫过三人,除了带头的男人,剩下两人都比较年轻,女人二十八九岁的样子,男的也不过三十出头。
戴眼镜的男人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卓浩,是公安部指派过来的,想跟陈局您了解一下三山矿的事情。”
陈峰恍然,三山矿的事情是被提级处理的,参与进来的有好几个部门,公安部属于带头挂办的,剩下两个人没说话,应该和这个卓浩不是一个部门。
不过人家既然是为了三山矿的事情而来,陈峰自然不会藏着掖着,几人在一块聊了快一个小时。
“陈局,方勇现在的供述,就是承认谋杀,但不承认知道盗采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补充的吗?”卓浩笑呵呵的问道。
陈峰神情落寞,叹了口气道:“其实盗采这件事情,在煤矿口不是什么秘密,几乎大部分煤矿都有盗采的经历,整个徽省境内,除了皖淮之外,更是家家盗采,只不过出事的是三山矿而已。”
卓浩放下手里的笔记,郑重的看向陈峰“陈局,那您的意思是……方勇是知道盗采的?”
陈峰点头“不光知道,盗采本身就是方勇在三山矿的时候,留下的策略,只不过他走之后,底下的人变本加厉,盗采更加凶猛,所以他可以说后续盗采他没有亲手参与,但要说不知道,那就太自欺欺人了。”
“陈局。”此时旁边的女人开口“你说盗采之事,除了皖淮,其他煤矿几乎都有……你们皖淮就真没有?”
陈峰笑了笑“我知道你们会这样怀疑,但是皖淮矿不需要盗采,皖淮矿年年产能都是足够的,如果我们在那种产量之下,还能盗采……那现在的工人至少得再多三分之一,而且还得是熟练工。”
陈峰这话一下子就把三人怼死了,皖淮矿可是正经的百万吨煤矿,人数也没有超过正常矿井的要求,那确实如同陈峰所说,皖淮矿不具备再盗采的余力了。
甚至可以说,皖淮矿如果这还有盗采的精力,那还不如把产能放在明面,或许能拿到华夏第一矿的美誉,比盗采那点东西可实惠多了。
最终,三人起身,卓浩跟陈峰握了握手“陈局,非常感谢你的帮助,你的口供至关重要,几乎推翻了方勇之前说的一些事情。”
陈峰苦笑“我恐怕是得罪人得罪够了。”
卓浩哈哈一笑“陈局,安慰你的话我也不说了,但你的经历和你今天的选择让人佩服,很高兴认识你。”
陈峰也伸出手,跟三人挨个握手,这才把几人送走。
三人一走,吴文华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叹了口气对陈峰道:“老弟,你这次的损失大了,要是换成一般人,恐怕这辈子也别想再往上面走半步了。”
陈峰却摇了摇头“无所谓的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