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过二十人的大型安全生产事故,曲大山忍不住眼前发黑。
“通……通知上级部门,皖淮矿不顾生产环境,冒险蛮干……!”曲大山立即吩咐身边的人。
吴文华在旁冷笑一声,曲大山立即反应过来,对吴文华使了个眼色,结果吴文华压根不为所动。
曲大山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吴矿长,借一步说话!”
吴文华这才慢悠悠的走到一旁,曲大山黑着脸“吴矿,这件事……能商量吗?”
吴文华冷笑“商量?曲局长,死了二十多个人,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怎么商量?你现在是在跟我商量,还是跟二十多名死者商量。”
曲大山深吸一口气“何必搞的这么僵?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想办法解决,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过是让别人看笑话,不如大家合作,妥善解决这件事情,也好让大家双赢!”
吴文华摇头“曲局长,你搞错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曲大山赔笑问道。
“这件事情不存在双赢,我们皖淮矿二十多名遇难矿工,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至于你说的妥善解决这件事情……我觉得最妥善的结果,就是该负责的人负责,该处理的人处理!”
曲大山一愣,立即咬牙道:“吴文华,事情不是你这样干的,官也不是你这样当的,大家各退一步,以后就是朋友,以后你难道就没有需要别人帮衬的时候?!”
“我特么宁愿不会当官,也得先把这个人当好!”吴文华瞪着曲大山,没有一点准备退一步的意思。
曲大山看着吴文华,最终点头“好,既然如此,公事公办,皖淮矿的救援行动由煤安接手,矿上主要领导,暂时不许外出,不许离开皖淮矿,等待煤安进行调查!”
吴文华笑了“曲局长,你这是准备玩阴的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服从命令就行了。”曲大山一摆手,直接安排人把几人送回家里。
吴文华对陈峰几人点头“手里的活交给上级部门,咱们回家等消息。”
陈峰微微点头,救援工作已经基本结束,煤安愿意这个时候接手烂摊子,自己求之不得。
要知道,这种安全事故发生后,除了救援,事后安抚和赔偿才是最麻烦的。
几人走后,曲大山立即去找了曲岩,而医务室中,曲岩听到有动静,立即闭上眼睛装死。
躺在这里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
这次事故已经发生,不管最后如何,自己这个官都是保不住了,现在只要不负刑事责任就行。
好消息是,煤矿上安全事故不老少,真正对领导干部做出刑事判罚的并不多,接下来就是想想,怎么尽量给自己争取好处了。
这也是七八十年代,法律对生产安全这块监管的缺失,到千禧年左右,相关法律就慢慢完善了起来。
“大伯?”听到有动静,曲岩偷摸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来人,发现居然是自己的大伯曲大山。
“啪!”没等曲岩说话,曲大山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完之后还不解恨,指着曲岩就骂了起来。
“死了那么多人,你怎么不死在下面啊!?”曲大山真是恨极了,这一巴掌用力很大,一下子就把曲岩的脸面抽的肿了起来。
曲岩一脸委屈,哭丧着脸“大伯,我也不想的,谁知道……直接就炸了,我当时要不是在外面,真就炸死在里面了。”
曲大山表情连变,最终叹了口气“唉,是我太着急了,不过小岩,这次的事情,是真把咱们爷俩逼上了死路,咱们想度过这关……难了。”
曲岩想了下,小心翼翼的道:“大伯,不行咱们就认了,大不了贬职,上面还没有对安全事故判刑的先例呢!”
“那你就不怕咱们就是那个先例?”曲大山沉声说道。
这话把曲岩搞懵了,愣了一下后才回过神来“大伯,你……什么意思?”
“笨!咱们不能一起被搞下去,必须保住一个,这样才好在外面打点,不然上面一句话,拿咱们开刀,就真一个帮咱们说话的都没了。”曲大山唉声叹气的说道。
曲岩连连点头“大伯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不是咱们能决定的吧!?你我说了也不算啊!”
“还真是你能决定的!”曲大山毫不犹豫,小声解释“这次的事情,你就咬死是自己没有领悟上级部门的意思,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存大放小,到时候我在外面帮你周旋,这样一来,既保全了我们爷俩,也能防止事态扩大,到时候咱们孤立无援!”
曲岩恍然,然后连连点头“大伯说的对,这件事情不能大家抱在一起死,保住一个才是明智的选择!”
“对喽!小岩,这次你委屈点,你放心,有我从中周旋,最多给你个降职处分,过几年再升回来,有谁会知道呢?”曲大山笑了笑。
曲岩微微点头“大伯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缓急,不会误事的!”
曲大山很是欣慰“小岩,你是识大体的,大伯也不会让你吃亏,一定让你安稳落地!”
“一切有劳大伯了。”曲岩神情严肃。
曲大山心满意足的离开,他这边刚走,曲岩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真拿我当煞笔啊!有谁会把卫生纸洗干净,晾干后继续用的吗?”曲岩骂了一句,心里也沉了下去。
自己那个大伯,自作聪明,这是准备弃车保帅,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车了。
曲岩很了解自己大伯,可以共富贵,但是很难共患难,自己亲爹对这个大哥,早就有定论了。
“以后工作,你大伯是你的倚仗,但同样是你的麻烦,记住了,他能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但真有哪天吃屎的时候,他肯定也能按着你的头,让你都吃下去。”
“我爹看人真准。”曲岩脸色难看,大伯的歪心自己是看出来了,可问题是……防不胜防,自己拿什么反对大伯?甚至于某种角度来说,大伯的话一点也没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