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战斧挥舞时留下的轨迹之中,显现着沙摩亚一生做过的一切事情,他所犯下的罪孽,他所施行的善举。
难民们因为沙摩亚的死再次惊恐起来。
一些义军士兵和军官从城墙那边撤下来,围绕着审判者。
“不要害怕!不要害怕!”
军官向人们呼喊着。
“它们是来保护我们的,是来为我们复仇的!”
“只有应死未死者才该在它们面前跪地颤抖,畏惧审判!”
审判者走到军官身后,抬起战斧将其腰斩。
接着它在每一名士兵和军官面前走过,时而杀死其中一个人,时而只是看一眼。
死者的灵魂脱离躯壳,逐渐穿透帷幕进入亚空间。
其中一些灵魂看到了位于帷幕之外的猩红领域,以及怀抱整个领域的人形轮廓。
一条道路延伸向他们,他们在战争中牺牲的亲友站在道路尽头,向他们微笑着伸出手。
而另外一些灵魂则看到自己生前所犯最大罪孽的场景,看到可怖的恶魔守在那里等待着自己。
即便是义军之中,也有些人只是见风使舵,且生前所犯罪孽未能赎清。
沙摩亚死后看到自己一生做过的一切事情。
他的前半生平平无奇,仅仅只是一个罪大恶极审判官的跟班。
直到他琢磨着弄死卡拉马佐夫,最终计划还没成型就看到卡拉马佐夫被斩杀的那一刻,他的人生轨迹有了变化。
他上了一艘舰船,跟着舰船逃离卡迪亚战区,在一次次危机事件中建立了威望,保护了船员们。
他和那艘舰船以及里面的人去了一个又一个世界。
他们一起处决暴君,一起战斗,一起摸索着如何组建新的秩序。
以及他在一个个星球播下了勇武之主信仰的种子。
当他们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时,他来到警戒星,在这命运之地组建了义军,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事情。
最终,沙摩亚看到自己的女儿在前方等待着自己。
那是一个穿着义军制服,踩着皮靴,英姿飒爽的丫头。
“你怎么才来?”
“我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孩子。”
“好叭。”
沙摩亚和女儿一起进入那片领域。
领域正在向现实延伸。
父女两人手拉着手进入那片延伸进现实的部分。
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虚幻。
猩红色光芒一闪,沙摩亚看到自己来到了警戒星南极战区。
女儿跟其他所有血海行军者一起前进着。
而自己则变成了一道虚影。
众人在领域边缘之外遭遇魔军,双方接战。
沙摩亚想留在这主导对恶魔的审判,但他知道自己的职责不仅于此。
他是不同的,就像刚山德一样,他们都有更重要的使命。
沙摩亚在现实和亚空间里穿梭着,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穿梭着。
他看到了恐虐的权柄,看到了恐虐与新生之神的争端。
那争夺权柄的争端并非一场场具体的战争或搏杀,而是一个个具体的行为,要做的事情。
他听见新生之神告诉自己需要他转述的话语,还听见愤怒的咆哮吼叫。
那是新生之神非武力和暴戾的部分发出的声音,冰冷且绝对理性,只为追求权柄与力量,而这个声音所代表的部分,和新生之神那回荡在亚空间中的愤怒咆哮所代表的部分结合在一起,才是一个矛盾却又共存的整体。
他来到审判官的舰船里,作为一个节点转述那新生之神那因为强大而无法穿透帷幕的话语。
他又穿行到亚空间之中误导乌斯兰和笑神对新生之神领域的窥视。
他进入毕加索的梦境,让其一遍又一遍回忆起泰拉皇宫里洗刷冤屈归还荣耀之仪式的场景。
他还回到亚空间之中,等待着即将进入神域的阿里曼与乌斯兰。
直到看着自己被刚山德审判,他才完成一个闭环,这个闭环的线条从有序的现实延伸到无序的亚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