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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音小说-笔趣阁 > 高武 > 十国侠影 > 第230章 疯魔

“郡主!”

拓古浑见状,爆喝一声便要冲上前去。

他身上那股阳刚霸道的气血之力轰然勃发,准备用蛮力将药王与那股寒气分开。

“站住!”

耶律质古冰冷的声音,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他的内力已经被寒毒缠住,你的气血之力只会让两种力量的冲撞更加剧烈,到时候他们三个谁都活不了!”

拓古浑的脚步硬生生停住,脸上满是焦急。

药王的脸色也早已惨白如纸,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那根金针死死地黏住,根本无法挣脱。

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这位玩弄了无数人生死的药王头上。

忽然。

一道温热的气海从他的身后传来。

药王猛地侧目,他看到了一道还在颤抖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赵九。

他的脸上已无人色,胸口的伤势还未痊愈,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伤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可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方才那股寒气爆发的瞬间,整个山谷的温度都为之一降,他立刻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冲进地窖,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死局。

药王被冻住,青凤气息奄奄,拓古浑束手无策,耶律质古冷眼旁观。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青凤背上那数十根颤动不休的金针之上。

那布针的手法,赫然是《归元经》中的法门。

可又有些不对!

这些日子,他虽不能动用真气,却在脑海中将《归元经》与《天下太平决》推演了千百遍。

他早已发现,《归元经》的精髓,不在于控,而在于疏。

是顺势而为,是因势利导。

而药王此刻的布针之法,却处处透着一股强行压制,强行引导的霸道。

他想做那两股力量的主人,却反被那力量所噬!

“逆行为疏,非堵为引!”

赵九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这八个字,正是《归元经》总纲中最核心,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句。

药王浑身一震,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似乎在这一刻才明白自己错了。

耶律质古的眼中,也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之色。

她看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仿佛在发光的少年,心头掀起了滔天巨浪。

赵九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不能动用真气,但他还有一双快逾闪电,稳如磐石的手。

他没有去碰那些被寒气与蛊毒缠绕的金针,而是伸出食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精准无比地轻轻叩击在青凤背部至阳穴上那根看似最不起眼的,早已停止颤动的金针之上!

那一穴,是药王为了稳固心脉而布下的定海神针。

但在赵九的眼中,它却是堵死所有生路的最后一道堤坝。

“咚!”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得如同暮鼓晨钟的叩击声。

那根金针微微一颤。

仿佛一个微不足道的信号。

下一刻,山洪暴发!

青凤体内那两股早已失控,互相厮杀的狂暴力量,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竟在瞬间合二为一,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恐怖洪流,朝着那根被叩响的金针疯狂涌去!

“啊——!”

青凤发出一声比方才更加凄厉百倍的悲鸣!

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撕裂,那么此刻就是焚尽!

那股混合了至阴至寒与至凶至毒的恐怖力量,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刮过她的每一寸经脉!

剧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也就在这一瞬间,缠绕在药王手上的那股寒气失去了源头,轰然破碎。

药王如蒙大赦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赵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你要杀了所有人吗!”

赵九眉心一皱,自然也看出了端倪所在。

两股气息虽然分离,急切着想要涌出,可它们最终只能堵在皮肉之上,没有外界的疏通的引导,黑白交织的恐怖洪流会如同一条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灭世狂龙,在青凤的体内疯狂肆虐,直直她的生命消散。

赵九没有丝毫迟疑,单手一掌硬生生顶在了她的背心,接住了这股狂躁的气息。

这股气息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点。

它沿着那根被赵九叩响的金针所开辟的道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冲刷着青凤的奇经八脉。

所过之处,经脉寸断,血肉成泥。

这已经不是治疗。

这是刮骨疗毒!

是用一种最惨烈,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将她那具早已被寒毒与蛊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进行一次彻底的重塑!

“噗——!”

青凤猛地张开嘴。

一口黑得发亮,还夹杂着无数细碎冰晶与血肉碎块的粘稠液体,如同一道离弦的箭矢,喷射而出。

在那团污秽之中,裹着一只通体漆黑,形如蝎子,却又长着一对透明蝉翼的狰狞蛊虫。

那蛊虫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僵死。

而青凤在喷出那口血之后,便如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残过的花,浑身再无半分力气,软软地倒在了赵九的怀中。

赵九闭着眼睛一动不动,面色开始迅速涨红,又变得阴暗,方才卸出的力量,似乎在他的体内撞击,可也只有一瞬,他便身体一歪,跟着昏死了过去。

青凤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生与死的边缘。

耶律质古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她的身后,她伸出手指,在青凤的鼻息间探了探,又搭上了她的手腕。

脉象若有若无,时断时续,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

可在那片死寂之下,却又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坚韧无比的生机,在顽强地搏动。

破而后立?

耶律质古的脑海里闪过这四个字。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冒着丝丝寒气的污血,又看了一眼那个气息奄奄的女人,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里,闪过惊疑。

“她怎么样?”

她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目光却投向了另一边。

药王正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他顾不上去看自己那只还泛着青紫色的手,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方丝帕,将那只珍贵的蛊虫尸体捏了起来,如获至宝般地放进一个玉盒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青凤。

“第一步,算是成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无常蛊已除。”

他顿了顿,语气里再没了方才的狂热,反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不过……”

他的目光越过耶律质古,落在了那个同样昏死在不远处胸口血流如注的少年身上。

“她心脉尽断,五脏俱损,全身经脉都被那股力量强行重塑了一遍。这与废人无异,甚至比废人更惨。”

药王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竟流露出一丝悲悯。

“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天意。”

“但就算她侥幸活了下来,一身功力也已尽废,从此以后,只是一个比寻常人还要体弱的普通女子罢了。”

耶律质古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废人?

她费尽心机,不惜动用药王这张底牌,要的是一柄能为她所用的绝世凶器。

不是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秧子!

这个结果比杀了青凤,更让她无法接受。

她的目光也随之移动,落在了那个同样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上。

赵九。

他又在最关键的时刻,颠覆了整个棋局。

他不仅救了药王的命,更是在无意中,将青凤这柄她最看重的利刃,变成了一块废铁。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

一个让耶律质古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从心底升起。

她看着那个少年苍白的脸,涌起了浓浓的忌惮。

“把他,还有她,都带回房间。”

她冷冷地丢下一句,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烦躁:“好生照料。”

拓古浑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沉默地点了点头,上前一步,将昏迷的赵九拦腰抱起。

当他抱起赵九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少年竟是如此之轻,仿佛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

可就是这副骨头架子,却在刚才迸发出了连他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地窖里,只剩下了耶律质古与药王两人。

“你……”

耶律质古看着药王,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药王抬手打断。

药王没有看她,他的目光一直死死地盯着赵九方才叩击的那根金针。

他缓缓走过去,伸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地将那根金针捻了起来。

他将金针凑到眼前,借着烛火,仔细地端详着。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再没了狂热与贪婪,只剩下一片复杂的情绪。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喃喃自语。

“以生门为死穴,引死气冲生机……这……这不是医术……这是道!是天地至理!”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死死地锁定着耶律质古。

“郡主!”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变得尖利嘶哑:“那个小子……那个叫赵九的小子……我要他!”

“我要活的!”

“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