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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东宫

“朕以寡德,草创基业,嫡长子义符,英武纯孝,仁德至诚,幼承庭训,长习经纶,精擅弓马,深谙兵事,文武兼才,温恭守礼,顺天应人,封为大宋皇太子!”

郑鲜之诵罢,礼官领着身披九章裘衮刘义符行献礼。

“兴!”

刘义符缓缓跪拜在地,随后又缓缓起身。

“兴!”

声出,他再次跪拜,顷刻后起身。

“兴!”

刘义符面北再拜,平稳起了身。

礼成后,刘义符缓缓下了阶,如刘裕登基时般扫阅百官,接过傅亮递来金玺,龟纽,纁朱绶,及玄纱远游冠。

“请太子移驾太庙(临设),供奉宗祖。”

登上金根车,文武百官揩同着两千禁军甲士,浩浩荡荡迁移至南郊以东,于临时设立的室庙供奉先祖。

太庙还未重筑,册封太子诏已下,拖延不得太久,只得临时以旧庙替代,设一室,将父祖,也就是孝穆皇帝翘的神主,及祖父靖的神主迁入其中,由刘义符祭祖。

在礼官、祠部郎的奉迎下,刘义符叩拜行礼,献上贡品。

这其中还有高祖刘熙、曾祖刘旭孙,其神主也是由些旧物,或是墓土代之,真正的坟地过于久远,几乎寻不得。

当然,彭城刘氏宗册内还是有所记载的,其好歹也是一县之长官,高祖刘熙还曾在刘熙相国为掾吏。

毕竟是草设的庙室,流程走完后,刘义符移驾回宫,至大司马门而过,在文武百官的随驾间,登临太极。

刘裕与张阕位于阶上,等着大儿叩拜行礼后,便有些坐不住,令其平身。

“国之储君,朕老矣,汝当勉励之。”

刘义符怔了怔,没有应诺,而是作揖道:“父皇正值鼎盛,儿…定当勤勉为国,克己俭行…………”

“罢了,这些话勿用再说,东宫你已入住,可还习惯?”

“不习惯。”刘义符苦笑道:“太宽敞了,儿有些不大适应。”

刘裕笑了笑,同母子二人出殿,立于殿阕前,令傅亮再一次‘赦免天下’。

“伯伦比朕还年老,既为太子太傅,不可薄待了。”

“儿知晓。”

望着百官一一退离宫廷,刘裕摆了摆手,道:“礼已成,近来事繁,你今日在东宫熟悉一二,明日至西堂朝议。”

“是。”

“陛下,臣妾……”

“去吧。”

张阕抚了抚刘义符的顶冠,嘘寒问暖般说着,便下了阶。

“车兵呐,你父亲说是老矣……娘亲却不觉,你万不可……僭越了。”张阕严声叮嘱道。

“娘觉儿有那般痴傻吗?”刘义符笑道。

“唉,娘是怕他们将你捧的太高……”

“儿知晓何该做,何不该做。”

“你知便好。”

………………

翌日。

苑囿以南,安车辚辚西进。

左右驷马,共驾五旗,九面旗瑬珠玉微微颤动,降龙画随着车驾驶动而飘舞,栩栩如生。

“所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刘义符放下书卷,谓右侧王球道:“此卷为颜渊所载。”

“诏令便是以驷马相送,至关西也需半月时日,二月,殿下方可见颜公。”

刘义符笑了笑,令车士止于长秋宫门处。

“我不急,老师甚是想与陶公会晤建交,可传书信一封,令他至江州休沐两日。”

“是。”

安车缓缓而停,刘义符见宫门处奴婢上前,问道:“祖……太后不在长秋宫中?”

“太后辰时一刻便移驾显阳殿。”

刘义符颔首以应,正要起驾,又问道:“母后居于何处?”

见宫女脸颊以肉眼可见之速涨红起来,刘士伍近前一步,道:“皇后居……含章殿,就在长秋宫以西,殿下是欲先去显阳……”

“先去向太后请安。”

“唯。”

眸光回束,刘义符以手托腮,思绪起老爹的用意。

本该居于中正之位,却是一北一南,一东一西,这是为何?

待至显阳殿阕,见得皇辇时,刘义符稍稍一怔,快步下了车,登入殿内。

“父皇!祖母!”

“车兵来了,快坐!”

“孙儿不累,站在侧旁便可。”

不得不说,刘义符即便褪去了冕袍,此刻着绛纱衣袍,配梁冠,威武不减刘裕当年,可要比寻常那简易单衣戎袍气概的多。

而俊美如女子的刘义真,或是因身量不及,女相更甚。

至于相匹于刘义符的三弟义隆,便有些偏科了,脸型身量皆类刘裕,却因怠了武功,臂膀胸肩处瘦削了几分。

“可是觉得闷热?”萧氏吩咐了着奴婢去减炭火,又道:“若受不住,便将那梁冠摘下来,还未入朝,在后宫何必拘束?”

诚然,萧氏先前与刘裕说住不大惯,却也将宫廷视作家府。

刘裕笑着,默不作声。

须臾,他见二人喋喋不休,问了下时辰,起身道:“还有两刻钟,朕已让太官令备膳食至含章,你若不饿可先去太极,也可去同你娘亲用膳。”

刘义符摸了摸小腹,满怀歉意的拜别了萧氏,同老爹一齐出了殿。

“父皇以西、东(含章)之分,这显阳殿,是令祖母居住?”

“朕已令季友拟招,追封爱亲为皇后,谥……武敬。”

听得老爹直接摊牌,刘义符愣了愣,转念想起了另一事。

“儿听外有传闻……父皇欲在七庙为武敬皇后列神位,是在主,还是……侧?”

若他无记错,另一世的娘亲该是无有册封皇后,此时或也是承了子‘荫’。

刘裕眉头一皱,道:“朕随口一言,怎传的人尽皆知?”

刘义符尴尬一笑,道:“袱庙倒无甚……只是有人言父皇要以武敬皇后列正位,于太庙中增设一室,这才令他们有些……着急。”

天子七庙,千百年来可无有皇后入主的道理,神位做侧,袱庙也就罢了,要‘转正’,无怪乎遗老们疯传反对。

想来老爹开的先河也不少,夷灭前朝皇族最为彰显,至于皇后入天子七庙设主神位,及开国皇帝为庙号为高祖,二弟为太祖的倒反天罡,及那几个类同牲畜的后人,倒也不算什么。

粗略回溯一番,刘义符暗自一叹。

他家这一脉,鲜英群庸,开头好牌,打的却稀烂。

“世期附和朕,你赞成与否?”

刘裕直从皇辇越过,步行向西南,令刘义符有些始料未及。

待他快步跟上后,应道:“儿臣……未亲见过武敬皇后,难以论说,然……”

刘裕随其言停而顿步,偏首看去。

“如若来朝皇后、皇太后功德斐然,佐君有道,儿以为与那些开国功臣并无不同,入太庙供奉自不为过,可……入主神位却稍有不妥。”

他这番话格外的中肯,无有私情。

老爹终究是人,而非仙神,人有七情六欲,自己可能想象不到那段艰苦岁月,体会不及,但念想着多年简朴生活,兴许真是困苦至穷途末路,如铭文般雕刻在心,无法忘却。

往后朝一想,臧氏若安在,或也是洪武之马皇后。

前世己虽有苦难,却无有吃不饱穿不暖,至少衣食无忧,此世遵奉节俭,却也偶有松懈。

身处此位,即便再如何节俭做样子,也终归有限度。

莫说现在,以往一国之世子,穿着粗麻衣下田地,偶尔会使人敬畏夸赞,天天如此自贱,亦会适得其反,遭人轻视鄙夷。

“入得乃汝父的庙,又非他人,朕觉爱亲担得。”刘裕颔首笑道:“此事便暂且定下,你也勿怪父皇抢了你的少傅,此事世期(裴)已承旨,同承天操办太庙事宜。”

“少傅是为太子师长,如今孩儿国事都操持不过来,也无暇听裴公讲课。”

“伯伦过几日便入东宫,他腿脚有旧疾,朕准他在宫内乘车,你见了,不可怠慢。”

“是。”

父子二人走在前列,一应一答,顺畅如流,侍郎、舍人等侧后左右,也在互相观望打量。

当然,王姓几人,都是自家亲族,早已是熟的不能再熟,要辨别的还是那些年轻俊彦的太子舍人,以及向来不谙世事,脚步悬浮难追的驸马王偃。

“往前伯伦便常常在朕耳畔劝谏,言国学荒废太久,九品中正选官皆是世家子,散漫懈怠,宋立,官吏之治为重,免得日后青黄不接。”刘裕负手道。

“父皇是要令儿督办?”

“你不是最善此事了吗?”

刘义符诧异片刻,随后方意会过来。

感情是令他当太学的吏部郎,而非入内钻研学问。

“父皇,儿所创那雕版……”

“为时尚早矣。”

刘裕否决了一句,见刘义符越送越远,将至西殿,问道:“你是要与为父用膳,还是与阕?”

阕字出,又令刘义符稍晃。

“父皇吃食清淡,儿无肉不欢,就此告退!”

刘义符解释完,躬身作揖,也懒得乘车,直接扯着袍摆,向东北奔走。

“这小子。”

刘裕哼笑一声,摇了摇头,大步离去。

…………

建康宫之布局,太后独占一宫,位于太极殿北,后宫以东。

在太后宫以东,相隔一道苑园,便是太子所处之东宫,别于宫墙外,离太极正殿有些远。

太极殿左右又有两处偏殿,名为太极东西堂,西有门下省、秘阁、永福宫,再往西便是太仓、武库。

宫北有华林园,园外出宫,过北驰道,鸡笼山,则是玄武湖所在。

宫南则布有中书省、左右卫军署。

若从高空俯瞰宫城,建康里外共分三重。

以太极殿、后宫为为内,门下省、太后宫外壤为中,此后便是左右卫、太仓、府库。

可以说,建康的主要防卫,不在朱雀大街的数道城门,而在这宫城的三道关门。

连太仓武库皆设在宫内,用意可想而知。

时间有些吃紧,刘义符未来得及一一阅览,便忙不迭的赶至含章殿。

“娘?”

没等他入殿,便听见一声声怪异的‘呲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