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归丞相府时,王尚、梁喜等已先行入内,恭候于左右。
朝堂无需广阔,掌实权者于其中便足矣。
“主公!”
“世子!”
众士臣齐齐作揖,躬身行礼。
刘裕摆手压下后,缓缓步行至主位,入座。
岭北战事未歇,扬军威功德,繁琐礼节等浅尝辄止便是,过了头,反倒惹人厌嫌。
“道济克定阳,勃勃败后,残军不过两万,其攻城不利,但围城多日,需再行增兵驰援。”
话音落下,文佐们即而跪坐,有的垂首沉思,有的左右轻声攀谈,商讨着对策。
现今的情况是打了大胜仗,却无足够兵力粮草直取统万,刘裕只得退而求其次,先将岭北收复,巩固边防,清阔内外,一一事成后,他方才能无忧南下,行要紧之“大事”。
泾北之战最大的利处有二。
其一,重创虏军,即使克复不及岭北诸郡,其无力南下,顶天叩边掳掠人口钱粮,想要攻城夺地取关中,完全是异想天开了,几乎再无可能。
其二,关陇豪族被刘裕父子二人这么一“晃”,加之捷报突然,令天下人始料未及,威名功绩更甚,已然达到了顶点,再不求进取,受宋国之封,反倒有些太过扭捏。
事实上,刘裕有意掣肘士族,提拔寒门不假,但他确是有些太过在意儒道那些规矩。
三辞三让便已足够,拖得太久,过于延缓,适得其反。
要是刘裕年轻二十载,这倒无所谓。
“勃勃可征调兵马不过万余骑,檀将军想必还能抵挡月余……”梁喜率先说道:“主公北上时,已征调荆兵,南蛮尚未根除,从江淮征调,远水难解近火,不如令朱刺史抽调人马。”
要兵马,此下只能是从蜀中征调,杨盛于冀南胜后,又先后为秦、夏所败,其麾下那些氐兵部落士卒,对于正规军而言,与流寇便无一二。
防住了仇池,已无他敌可染指汉中,乞伏炽磐若要南下,先要攻克天水,再行走崎岖山道,攻大散、斜谷等险关。
令一众鲜卑骑军走蜀道、攻山关,与卸甲送死有何分别?
号为上帝之鞭的蒙军南下攻宋,栽在蜀中的将士数不胜数,现今的胡骑,比起攻城,蒙军更是天差地别,后者尚有回回炮与一众回鹘工匠。
权衡得失后,王尚等一一附和进言,刘裕斟酌了片刻,便让杜骥拟令,从汉中再行调集一万蜀军,北上陇右。
之所以不直接赶赴京兆,发兵岭北,还是因其不善野战,轮替负责守备的边军士卒,等到关中战局维稳,还方便南下归蜀。
此时虽是募兵制,但各地士卒地域性依然很强,平民百姓未有世家的底蕴,可以四处乔迁,寻找安身立命之所。
提起朱林,刘裕难免不会联想到索邈,其北上驰援,战死于沙场,众多死伤士卒的抚恤都已发放,是该为其讨要个追赠谥号。
想到此处,刘裕又让杜骥拟令,命驿卒送至建康。
索邈入主汉中多年,敦煌是回不去,若立坟冢,也只得于蜀、江左选福祉。
安排诸多大小事务后,府会停歇,众文士相继离去。
京兆彻底无忧,众人举手投足间都平淡了不少,与先前泾阳告急之时判若两人。
翻书变脸对于他们已是稀松平常,刘义符逐渐适应了这些大小狐狸,抑制着喜怒,多以正色相待。
“河套之地,有肥沃原野,有白细盐池,儿以为,倘若有良机灭夏,当不得给赫连勃勃喘息之机。”刘义符徐徐说道:“此时艰难些……”
虽说夏地贫瘠荒凉,但有广袤草地,天下最大的盐池,于弹丸一国或许无用,要是能擢其地利,治理关中,提高民生,充实国库并不难。
抛开此实打实的好处之外,河套的位置对魏要比河东山西更为凌厉。
蓄马、与柔然等诸胡部建交,合纵,皆是潜在中难以述说的大利。
此下拓跋嗣遣长孙道生向北燕用兵,冯跋定然会联络柔然掣肘驰援。
早在往前,秦、柔然、北燕三国联合抗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