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六娘面色苍白,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真的吗?”她忍不住追问薛绿,“那个黄梦龙,当真做了这样的事?我哥哥居然还帮他跑腿,就不怕得罪了人家贵人?!”
薛绿冷笑道:“具体内情如何,我也不清楚,但黄梦龙在牢里,确实说了这样的话。他在大牢里虽然独住一间牢房,但周围还有其他人,又有狱卒到处巡视。你哥哥去探监,与他说任何话,都会被人听见。这就是听见的人传出来的消息。”
她看向古仲平:“你们石家在德州城里是外地人,没有了鲁家撑腰,办很多事都不方便,但我想,古家人总是有法子打听到一些事的。不信你们只管找府衙的狱卒打听去。因着黄梦龙坐着牢却依然嚣张,府衙的人私下都拿他的事当笑话讲,议论的人多了去了。”
古仲平神色肃然,对石六娘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打听去的。若此事是真的,六娘,你还是要想法子多劝劝你爹,就算管不住你兄长,也要尽力去管,不能真让他糊里糊涂被利用了,让自己陷入危险,得罪了京城的权贵还不自知。”
石六娘连忙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的!”她心里直想骂死兄长石宝生,不明白他怎么就蠢到这个地步!旁人不知道黄梦龙与那贵人之间的纠葛就罢了,他这个做跑腿传话的,还能不清楚黄梦龙都跟人说了些什么吗?!
这么明显威胁得罪人的话,哥哥怎么就敢替黄梦龙传话?!
黄梦龙在人家贵人的心腹面前如此嚣张,哥哥怎么就认定他将来能飞黄腾达,连学生也能跟着受益?!
哥哥自己找死不要紧,可别连累了全家人!
薛绿见石六娘如此害怕,便放缓了语气,安抚她道:“六娘,眼下你还不需要那么害怕。那位贵人的心腹,目前似乎还能容忍黄梦龙,虽说已经十分不耐烦了,但还没想到要杀他,只是不愿意出太多钱保他的功名罢了。
“只要他一日还能容忍黄梦龙,你哥哥就一日是安全的。不过……黄梦龙手握着人家的把柄,将来很难说会是什么结果。你哥哥最好别想太多,千万别为了抱大腿,就想要探究人家的秘密。黄梦龙有保命的依仗,不代表你哥哥也有。”
石六娘听得再次睁大了双眼:“他还想要打听人家的秘密?!”
薛绿笑笑:“反正在牢里听到他们师徒说话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你哥哥想向黄梦龙打听,他到底知道那位小姐什么秘密?黄梦龙不肯泄露,还让他老实跑腿办事,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来。”
石六娘咬牙道:“我哥哥每日为他在外奔波,连学业都抛下了,结果他就是这样对我哥哥的!这样的老师,连薛先生一根汗毛都比不上!我哥哥到底是吃了谁家的迷|魂汤,才会如此死心塌地的为他奔走?!”
薛绿叹道:“六娘,希望你能跟你爹说清楚事情的轻重。虽然我与你们家算是翻了脸,但你们到底与我有同乡之谊,你二叔又是先父的挚友,我心里就算对你母亲和哥哥有诸多怨言,也不想看到你们倒霉出事,更不想看到你伤心难过。
“如今你们家与古家结为姻亲,又还有些家底,哪怕是客居德州,日子也还过得去。你哥哥的学问是我父亲亲自教导的,根基稳固,只需要耐下性子好生学习,将来总有希望考出个名堂来。你家就算谋不到富贵,安稳日子总是不愁的。
“但若是你哥哥急功近利,想要走歪门邪道的捷径,一旦跟京城的权贵纠缠不清,日后是何结果,就不好说了。哪怕你哥哥得了一时富贵,也不见得能长久,更有可能牵连家人。你们要好好想清楚,日后该怎么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