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婉宁这一晕,晕了整整一个时辰。
江野本来想走,被施佩恩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惹出来的事,你就在这等着,她醒了我再跟你算账。
江野很不服气,但这是施家的地盘,他估计打不赢施佩恩,这是硬道理。
于是他就真的在那等着,百无聊赖地数院子里的落叶,数到第三百二十七片的时候,施婉宁终于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猛地抓住施佩恩的袖子,眼眶通红地质问:“了尘大师的手呢?他手还在不在?”
施佩恩沉默了一瞬,看向江野。
江野举起双手表示清白:“完完整整的!不然怎么刻木雕!”
施婉宁瞪他。
“你瞪我干嘛?我真的没说!我什么时候说过他的手怎么样了?一切都是你自己以为的!”
“那天我明明看到......”
“你看到就是真的?”
“明明.....”
“就算是白白来了,也是你自己的问题!”
“……那他的手,”她声音小了下去,“到底在不在?”
“在在在,”江野说,“我江野是那种乱说话的人?”
施婉宁想反驳一下,结果发现她无从开口。
施佩恩在旁边看着,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婉宁,他骗你的。了尘双手完好,没有受伤。”
施婉宁转头看向父亲,眼神复杂。
那种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混合了埋怨和释然的东西。
“爹,”她说,“你早就知道了。”
施佩恩没有否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来施家的第一天。”
施婉宁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没有像江野预想的那样爆发,没有摔杯子,没有骂人,只是很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想见见他。”
“可以,”江野抢先开口,“但他有个条件。”
施婉宁抬头看他。
“了尘大师说了,他不想见任何人,”江野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施佩恩都想给他鼓掌,“他是被我绑来的,不是来做客的。他不愿意跟施家有任何接触,包括你。”
施婉宁的嘴唇颤了颤。
“但他也说了,”江野话锋一转,语气突然轻松起来,“如果你非要见他,他也没办法,毕竟他现在是个肉票,没有人权。不过你要答应他一个条件——不许哭,不许跪,不许说对不起,不许用那种‘大师您受苦了’的眼神看他。正常说话,正常交流,把他当个普通人就行。”
施婉宁愣住:“他……真的这么说的?”
“假的,”江野笑得很欠揍,“是我编的。但我觉得这些条件挺合理的,你觉得呢?”
施婉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对江野说:“带我去。”
施佩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能说什么呢?女儿看他的那个眼神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句话:爹,这件事,回头我再跟你算账。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回头”不要来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