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村长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上头的事情和咱们没多大关系。好不好的,能让咱们过得下去就成。”
时锦深以为然点头:有时候,底层的人民,真的就这点朴素的愿望。
过得下去就成。
别逼得人过不下去,一切都好说。
因为要急着回去赶工,时锦虽然留三位老村长吃饭,但谁也没有留下,急匆匆就回去干活了——他们定好了,每天都会送一趟货过来。
毕竟,时锦这头还要再处理。
米仓还特地给他们排了时间,就怕一窝蜂来了,反而处理不了。
像现在这样,排一个上下午,分成三个批次,正好就能分拨处理。分批烘干。
送走了人之后,陈东由衷感叹:“做生意也不容易啊。”
陈安摇头晃脑:“小叔,世上的事,都不容易。”
然后换来陈东的一个胳肢窝。
陈东用胳膊夹着他的脑袋,然后挠痒痒他:“你一天天少给我装老大!”
米仓在旁边,也露出个笑容。
时锦看着眼前这一幕,笑着去食堂,准备吃饭。
正月初五晚上。
几辆马车鬼鬼祟祟驶入陈家村。
然后,早就等在这里的陈东一挥手,黑暗中立刻钻出来几个壮汉,帮着车夫把车上的东西都给卸下来。
一部分搬去药坊的仓库——那都是原材料。
一部分,则是直接搬去了时锦的新家——那是家具,是萧十三郎送给时锦的乔迁贺礼。
时锦已经睡下了,所以陈东领着大家,干活也干得悄无声息,主打一个不惊扰任何人。
等搬完东西,陈东送那几个车夫离开。
他们离开的时候,顺带还带走了一批货。
这是药坊给萧十三郎准备的货。
最后,陈东抱着沉甸甸的钱盒子,回了家,洗了脚,脱了衣裳,心满意足躺到床上。
这个年,是真过得爽了。
钱是哗哗地来。
陈东觉得,自己陈家,早晚也能比得过那个被他们洗劫一空的郭家。
梦里,陈东嘴角上都挂着笑的。
一晃眼,就到了正月初八这一日。
街上许多店铺都开始开门了。
尤其是本地的。
朱老实闲不住,初六就回了城里。主要是看着大家都有活儿干,他又不想干那使力气的,就感觉闲着也难受。
每次都不敢往时锦身边过。
所以,干脆早点回去,还能打听打听消息。
这不,初八下午,朱老实就让送货过去的张瘸子把他这两天打听到的消息都带回来了。
这几天,朱老实是真没闲着。
他甚至还去林度和金波那儿拜了年。
江州城里,已经有点乱套了。
但凡有头有脸,稍微有点家产的人家,这一个年,就没过安生过。
一个自称从萧家来的何姓主帅,去那些人家拜了年。
而且送的礼都一样。
关键是,那个礼,最后还被完好无损提回去。
街上有小道消息称,那锦盒里,装的是一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