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缓缓停在衡山路路口,沈砚付了钱,推开车门便看到不远处那栋熟悉的别墅——衡山路26号。
米色的外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庭院里新栽的香樟树舒展着枝叶,一切本该是他想象中安静等待主人检阅的模样。
可还没等他走近,隔着半条街就隐约听到院子里传来嘈杂的人声,那声音里混着惊叹、好奇,还有此起彼伏的提问,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集市,彻底打破了这条静谧街道的常态。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走到铁艺大门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院子里挤满了人,少说也有七八个,大多穿着体面,有的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和笔,围着几个穿着工装的工人问东问西。
工人们手里的工具早就停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哭笑不得的表情,被人群围在中间,连转身的余地都快没了。
“师傅,您再好好想想,这地砖到底是在哪儿买的?我家别墅正愁找不到这么有质感的砖呢!”
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急切,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悬着,就等工人给出答案。
那工人挠了挠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真对不住,先生,这我是真不知道。采购材料的事儿都是包工头负责的,您要是想了解,得等他来了问他才行。”
“那包工头呢?什么时候能来?”另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女人紧接着追问,她身后还跟着个年轻姑娘,正伸着头打量着别墅。
这个别墅的线条利落又现代,和周边几栋偏传统风格的别墅形成了鲜明对比。
“包工头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啊,我就一个做工的。”工人叹了口气,刚想往后退半步,又被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拉住了:
“师傅,那你们这设计风格是怎么定的啊?我在国外待了五年,见过不少现代风的房子,可没一个像你们这栋这么显气质的,是不是请了外国设计师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些,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工人身上。
工人连忙摆手,语气笃定:“没有没有,哪来的外国设计师啊!这整个设计方案,都是这里的房主自己定的调子。”
“房主自己设计的?”戴眼镜的男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那你们房主是外国人?”
“当然不是,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工人赶紧澄清,生怕大家误会。
“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外国留过学?不然怎么能把现代风把握得这么到位?”
“这我哪里知道啊?你们有问题别问我,也麻烦让开一点,我要干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