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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并未因为全球的震惊而停止。
它依旧在跳动,冰冷、精准,像是死神的秒针,无情地丈量着旧时代覆灭的最后时刻。
此刻,距离苏砚引爆“数据烟火”,已过去整整十个小时。
这十个小时里,世界仿佛经历了一场无声的海啸。没有巨浪滔天,没有地动山摇,但金融市场的崩盘比任何自然灾害都来得迅猛且彻底。
纽约,曼哈顿。
“风暴中枢”所在的摩天大楼,此刻已被和特勤局的封锁线围得水泄不通。红蓝闪烁的警灯将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染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大楼内部,一片狼藉。
陆时衍靠在破碎的落地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他很少抽烟,但今天是个例外。烟雾缭绕中,他的侧脸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透过破碎的窗口,俯瞰着楼下如同蝼蚁般忙碌的特警和记者。
他身的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那是昨夜混战留下的印记。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抽着烟,等待着什么。
“他们在下面搭了临时指挥部,”老拖着一个还在冒烟的服务器机箱走过来,脸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亢奋,“的人想冲来,被特勤局拦住了。面下了死命令,在风暴彻底结束前,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们。”
“我们?”陆时衍吐出一口烟圈,轻笑一声,“他们不是在保护我们,老。他们是在看守我们。现在的我们,不是英雄,是核武器。”
老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似乎没太明白。
陆时衍没有解释。他的目光落在手腕终端。屏幕的红色倒计时,依旧在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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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倒计时的旁边,是数十个闪烁的绿色信号点。那是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节点”那些被他们攻破并接管的媒体、交易所、数据库服务器。它们像是一颗颗被安置好的核弹头,此刻正静静地等待着最终指令的下达。
“她在里面多久了?”陆时衍掐灭烟头,指了指身后。
身后,是“风暴中枢”最核心的密室。昨夜的战斗没有波及到这里,厚重的防弹门紧闭着,门的生物识别锁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从她启动烟火程序后,就一直没出来。”老压低了声音,“我试着呼叫过她,没有回应。老大,苏小姐她……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陆时衍摇了摇头,眼神深邃。
“她没事。她只是在……消化战利品。”
密室之内。
苏砚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子,周围是数十块悬浮的全息屏幕,每一块屏幕,都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恒远资本的海外黑账、陈国栋的离岸信托基金、仲裁者所有成员的档案、甚至包括一些国家高层与他们勾结的秘密会议记录。
这些,是“暴风眼”计划最终极的战利品。
此刻,这些数据正通过她手腕的终端,源源不断地传输到一个绝对安全的云端服务器里。这个服务器的密钥,只有她一个人掌握。
她闭着眼睛,长睫毛微微颤抖。
在她的意识深处,正演着一场比现实世界更加惊心动魄的战争。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闪回:父亲被推下高楼的瞬间、母亲绝望的哭喊、陈国栋那张虚伪的笑脸、还有“仲裁者”首领“守门人”在被捕前,透过屏幕投来的那道怨毒的目光。
“你以为你赢了?苏砚,你只是个孤儿。你摧毁了一个帝国,但你什么也得不到。你将一无所有。”
“守门人”的声音,像是诅咒,回荡在她的脑海里。
苏砚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此刻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确实什么也没得到。
父亲死了,母亲疯了,她曾经拥有的一切,都被这个名为“恒远”的怪物吞噬殆尽。她所做的一切,复仇、布局、甚至不惜与陆时衍联手,将自己也变成了一个“怪物”,最终换来的,只是一堆冷冰冰的数据,和一座建立在废墟的空城。
她赢了,也输了。
“吱呀”
密室的门,无声地滑开了。
陆时衍走了进来。他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苏砚的背影。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在这个世界,如果说还有一个人能懂苏砚的痛苦和空虚,那只能是他。
“倒计时还有五分钟。”陆时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苏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全球各大交易所已经暂停了恒远资本旗下所有公司的交易。”陆时衍继续说道,“国际刑警组织发出了红色通缉令,陈国栋在逃往巴拿马的私人飞机被拦截。仲裁者的高层,已经有七人被捕。”
“他跑了。”苏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谁?”
“守门人。被捕的那个,只是他的替身。”苏砚转过身,眼神冰冷,“他在最后一刻,用了金蝉脱壳。他留了一手。”
陆时衍的眉头皱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坏消息。“他手里还有什么牌?”
“他手里,有我父亲当年留下的,另一份遗嘱。”
苏砚站起身,走到陆时衍面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父亲当年之所以会被仲裁者盯,不仅仅是因为他发现了恒远的黑账。他手里,还掌握着一份足以撼动全球能源格局的新能源蓝图。那份蓝图,才是仲裁者真正的目的。”
陆时衍瞳孔微缩:“所以,你父亲的死,不仅仅是一场商业谋杀,还是一场……技术掠夺?”
“是。”苏砚点了点头,“守门人没有拿到那份蓝图,所以他不会善罢甘休。他放出了替身,自己却潜伏了起来。他在等,等我拿出那份蓝图,或者,等我死。”
空气,瞬间变得凝重。
他们以为风暴已经过去,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才刚刚露出他的獠牙。
“那份蓝图在哪里?”陆时衍沉声问道。
苏砚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