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槛上深吸了一口夜风,然后走下台阶,穿过回廊,朝混沌殿主殿的方向走去。
主殿里还亮着灯。
夜光石的白光,从敞开的殿门中倾泻而出,将门前那片青石台阶照得一片雪亮。
姜啸坐在长案边,手里握着那卷从炎神族送来的帛书,正在翻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青丘从夜色中走来。
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衣摆被夜风带动,在她身后翻卷。
她跨进殿门,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走到长案前。
将那卷秘录翻开到那一页,推到姜啸面前:“爹,你看这个。”
姜啸放下手中的帛书,低头看向那页秘录。
他先看到了那幅,不在已知星宫坐标体系内的星图,然后看到了边角处那两行模糊的小字,最后看到了那行在混沌母光激发下,才显现出来的银灰色坐标。
他的目光,在那行银灰色的坐标上停住了。
他抬起头来,“你用什么激发的?”
“混沌母光。”青丘说,“我将混沌母光渗入纸页,触碰到了书写时留下的能量印记。那行字用一种特殊的矿物粉末书写,平时肉眼不可见,只有被同源的力量激发时才会显现。”
姜啸伸手触碰了一下那页纸的表面,指腹在那些银灰色字符上轻轻蹭过。
他的混沌真意没有与那些字符产生任何共鸣。
字符也没有发出任何光芒。
他收回手指:“我碰它,它没反应。”
“它只对混沌母光有反应。”
青丘说,“那个坐标指向的是极北冰原的永冻冰川深处,比玄木宗提供的兽皮卷上,标注的位置更加精确,指向的是冰川核心区域更深处的一处隐蔽裂隙。”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我在激发那行坐标之后,体内的混沌母光,持续保持了一种极微弱的震荡状态。”
“不是我自己控制的,是被那行坐标中的能量印记,牵引着自动维持的。那种震荡的频率,与我之前在据点中,感应到的那座银色装置顶部的晶石能量脉动的频率,大致接近。”
殿内安静了片刻。
姜啸的手指,还停在那页纸的边缘没有移开。
“那处隐蔽裂隙,可能是星衍老人在探索冰川时发现的。”
“他没有把它写在正式的记录中,而是用这种手段藏在了秘录里,留给他认为能看到它的人。”
大老黑的声音,忽然从殿门口传来:“你们父女俩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研究什么呢?”
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握着那只黑陶酒葫芦。
人还没有完全走进来,酒气已经先到了半步。
他穿着那件敞着怀的黑色短褐,借着夜光石的光线,能看见他胸口那道暗金色的旧疤,在灯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
小腿上那块冻伤的硬块,还没完全消,走起路来还带着一点轻微的不自然。
他走进殿内,在长案边站定,弯腰看了一眼摊在案上的那页秘录。
“这是星神宫那老东西留下的?上面画的是什么玩意?”
“指向极北冰原的一处坐标。”
青丘说,“我刚才用混沌母光,激发了藏在纸页中的能量印记,发现了一层隐藏的坐标信息。”
大老黑的目光,在那行银灰色的坐标上停了一瞬.
抬起头:“又是冰川?那鬼地方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可能比你我想象的都多。”
姜啸将秘录合拢,放在案上,“上次去的时候,我们只是在冰川边缘摸了一圈就撤了。现在看来,冰川深处的裂隙中,可能藏着比混沌钟残片更直接的东西。”
“比如呢?”
大老黑问。
姜啸没有回答,但青丘替他说了:“比如第三把钥匙的下落。”
大老黑没有说话,沉默着,走到墙角蹲下。
把黑陶酒葫芦搁在脚边,伸手摸着葫芦口的边缘,没有拔开塞子喝,只是摸着。
“那还等什么?等你的手好利索了,老子跟你再走一趟。”
“不只是我们。”青丘说,“我也去。”
姜啸看了她一眼:“冰川的环境你适应不了。你体内的混沌母光虽然纯净,但你的肉身修为没到能硬抗那种极端环境的程度。”
“我不进去。”青丘说,“我只到冰原边缘,如果那道裂隙真的是用神盟那套符文体系标记的,我可以用混沌母光,在外部进行坐标校准,给你提供一条干扰最小的路径。”
姜啸沉吟不语,目光落在那卷秘录上,那些微微泛着余光的字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