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死死盯著那团影子。
「不同的途径，就是那位存在从不同角度投射下来的阴影。」
埃德温转动手腕。
杯子在光亮前旋转。
墙上的影子时而像个圆筒，时而像个漏斗。
「占卜家、学徒、偷盗者……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字，不过是盲人摸象。
你们摸到了大象的鼻子，就管它叫管子；
摸到了大象的腿，就管它叫柱子。」
埃德温把杯子又往前推了一寸，
「而序列越高，你拚凑出的轮廓就越完整，也就越接近这个杯子本来的形状。」
克莱恩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想到了自己喝下魔药时的那种撕裂感，想到了那些所谓的扮演法。
「那吞服魔药……」
克莱恩的声音有些发抖。
「吞服魔药，就是强行把你自己这具三维的肉体，塞进那团高维的阴影里。」
埃德温把杯子重重地顿在桌上。
砰的一声闷响。
克莱恩的肩膀跟著抖了一下。
「你以为你在消化魔药？不，是那团阴影在消化你。」
埃德温看著克莱恩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在用自己的灵魂和肉体，去填补那团阴影的空缺。
你越是扮演，你的行为模式就越贴近那个高维存在的某个侧面。」
克莱恩双手死死抓著沙发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全对上了。
为什么扮演法能降低失控的风险？
因为你主动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的独立性，你把自己扭曲成了神明想要的样子。
你越像祂，排异反应就越小。
这根本不是什么进化的阶梯。
「而这条途径的最终……」
埃德温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就是彻底失去自我，成为那个杯子的一部分。」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壁炉里的木炭偶尔发出轻微的爆裂声。
克莱恩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真恶心。」
克莱恩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是很恶心。但这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
埃德温耸耸肩，回答道。
克莱恩看著埃德温，心中感慨完全。
难怪这位老乡能混到这个地步。
而自己呢？
还在为怎么搞到序列7的魔药材料发愁。
真是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啊……
等等。
克莱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如果非凡特性是高维碎片的投影，那自己脑海里的那个东西算什么？
那个高耸入云的奇异宫殿。
那个能把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强行拉入的神秘空间。
那玩意的位格，高得简直离谱。
连埃德温这种大佬，在灰雾上开会的时候，都得披著世界先生的马甲，规规矩矩地坐著。
如果按照埃德温的理论，位格越高，意味著越接近原初……
克莱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觉得衣服里面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黏黏地贴在后背上，难受得要命。
「那……」
克莱恩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的那个……灰雾空间……」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他最大的催命符。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穿越带过来的外挂，是独属于他的金手指。
但现在看来，那可能是一个比所有非凡特性加起来还要庞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