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铭笑嘻嘻地说道:“其宏叔,这么多年了,你一直关照我们家。现在我家里条件好了,这点小心意,您应该收下。”
周铭又接着说:“我还记得小时候,家里没什么吃的,我跑到起宏叔家里,您还分给我一个红薯呢。有些恩情,肯定是要记一辈子的。”
其实都几十年的事了,鬼才记得清楚。
周铭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小时候是不是真去过张其宏家里,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记不得,张其宏肯定也记不清。
但好听的话谁都爱听,在周铭不断暗示下,张其宏隐隐约约“创造”出周铭来过他家、自己分食物给他的记忆。
张其宏嘴上说着“不收”,眼睛却盯着肉和烟,心里巴不得这些东西就留在这里。
家里日子紧巴,这二十斤肉能做不少菜,足够让孩子和孙儿好好吃上一顿了。
周铭又笑着说:“咱二大队谁不知道张队长,一心一意为大队,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让我特别感动。”
“这些年,张叔您受了不少委屈,其实大队的人心里都清楚。”
这话一下子说到了张其宏的心坎里。
在家里,他是出了名的妻管严,一家人都瞧不上他。
媳妇骂他没本事,当大队长也捞不到好处;
儿子也埋怨他,儿媳妇怀孕生孩子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家里连大米白面都吃不上,只能啃红薯。
如今周铭送来肉和烟,这些用钱在公社都买不到的东西,证明他张其宏当大队长这些年不是窝囊废,他为大队做的事,周铭都看在眼里。
正说着,张其宏的老婆黄秀琴回来了。
张其宏赶忙向老婆邀功:“秀琴,你看,人家周铭给咱们带来了啥好东西!二十斤肉啊!还有烟!”
黄秀琴走到门口,看到家里有客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知道丈夫热情好客,见人就往家里带,还总留客人吃饭。
家里本就不宽裕,这样招待客人,在她眼里就是当冤大头。
她正准备说几句难听的话,把客人打发走。
可一进门,看到周铭,还有那二十斤肉和一条烟,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脸上堆满笑容:“哎呀!是周厂长啊!来就来了,还带啥东西!今天中午就在这儿吃饭,我下厨做几个好菜!”
张其宏还是第一次见老婆看到客人不生气,反而热情招待,而且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崇拜。
这让他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赶忙说道:“秀琴,你赶紧去炒个肉,我中午得陪着周铭好好喝一顿。”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铭终于说出了目的:想让张其宏出面,组织二大队种植自己提供的水稻种子,而且要马上开始。
听到这话,张其宏面露难色,惊讶地问:
“你说什么?这个时候种水稻?江城县这边一般五月左右插秧,八九月收割。”
十月前后就该种小麦或者油菜了,这两种还得轮流种,不然土地容易结板没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