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的侧面有一面玻璃，从这里能自下而上地看到天空，螺旋形的建筑像是一座天井，井口装着夜幕与星辰，林异突然觉得，这巨大的地下建筑孤零零地镶嵌在月球上，竟显得有些孤寂。
“挺漂亮的吧？”
负责交涉的灰人来到林异身旁，也抬头望向夜空。
“是挺漂亮的，这里白天是什么样的？”
“白天？”灰人愣了一下，突然瞪大了眼睛，望向林异。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林异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思量起刚刚的措辞。
没问题啊，只是问了一下这里白天怎样。
难道……
“你见过白天？”
突然，几个灰人围了过来，急切地朝林异发问道。
“你真的见过白天吗？”
“肯定见过！要不然也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白天是不是就能清醒过来？”
“你到底是从哪来的？”
灰人们一改之前的稳重，七嘴八舌地围在林异身边，追问起来，原本那位负责交涉的灰人被挤到了一边，脸上还挂着愣愣的表情。
听到这些灰人的奇怪问题，林异刚开始还有些困惑，听着听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你们……没见过白天？”
或者说，这个地方……没有白天！？
“是啊！”
“对！”
“没见过，这里没有白天！”
灰人们再次七嘴八舌地答道。
好怪，林异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别扭的感觉。
这些灰人，给它一种，既是清醒者，又不像清醒者的感觉，好像缺了某个细节，导致它们之间的交流出现了偏差。
就算在这里没见过白天，也不该这么惊讶才对吧？
这不就是这个地方的特质吗？
梦境里也有很多千奇百怪的规则，你们不都是清醒者，有必要像现在这么大惊小怪吗？
难道是在这里待久了，一直看不到白天，所以有点疯癫？
“你们，到底在这待了多久？”林异小心翼翼地问道，怕刺激到这些许久未曾清醒的“清醒者”。
然而，林异没想到的是，这一个简单的问题，却换来令它无比错愕的答案。
“我从小就在这里。”
“二十多年了吧。”
“你是问我们的长辈吗？”
“从我太太太爷爷那一辈开始，就待在这里了……”
听着灰人们的回答，林异彻底懵了。
啥？
什么叫……从太太太爷爷那一辈开始？
这帮清醒者，一百多年前就来这了？还在这里繁衍生息了五六代？
不对啊，时间点好像对不上……
一百多年前，那时候就有清醒者了吗？而且他们已经掌握“下潜”的能力了？
人类对梦境的研究这么超前？
林异的脑子很乱。
“也就是说，你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白天？从出生开始？就连‘白天’这个概念，都是从你们长辈那传下来的？”林异整理了一下措辞，认真问道。
“是的。”灰人们齐齐点头。
没理解错，这些“清醒者”，的确在这待了一百多年。
这些灰人，也并不是真正的清醒者，而是清醒者的后代……
“你们先等等，我整理一下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