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名字?”
人影迅速点头。
“……”
没有名字,却说自己是人类。
如心现在是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东西了。
灰色的雾气正在渐渐凝实,早已看不到周围的墙面,就连地面都被一层厚厚的雾层所覆盖。
如心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雾流如同海浪一般起起伏伏,像是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又像是蜿蜒的沙丘……
“又要来了……”
雾气正在对她发出“暗示”,将她引导进特定的梦境中,逻辑数值正在随着湿度增加而渐渐降低,不需要多久,她就会再一次回到那片五颜六色的沙漠之中,来到李医生的身边。
而这一次,她还会带着另一个“人”。
如心抬起头,视线在那团愈发清晰的人影上扫过,心中的怪异感愈发加重。
“这b东西到底哪来的?”
……
哗啦!
海浪扑打上岸,李医生正平静地站在沙漠与海水的交界,海水淹没他的脚踝,将他随风飘扬的白大褂浸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大海的另一头。
他本可以前往其他梦境之中,不用在这一直站着,其他梦境有更加精彩的景色,更加光怪陆离的事物,但他还是选择留在了这里。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等待那位少女。
梦境是很精彩的,比现实更加精彩,完全跌入梦境之后,他去了很多地方,曾经去过的、曾经从未去过的、曾经想到过的、曾经从未想过的,他都去了。
还有那些已经很久未见到的人、已经见不到的人、不敢再见的人,他都见到了,只是梦中的他们,并不是真正的他们,只是根据他的记忆改造出的幻影。
他很希望那些人亲自来到梦中与他相见,摒弃现实的隔阂,忘掉曾经的不快,在梦里达成想象中的和解。
可惜,希望终会落空。
入梦者是孤独的,在茫茫人海中,他只能捞起自己,无法渡他人。
他是真的想过,把全人类拉入梦中,甚至坠入逻辑的深渊,他对如心所说的那些“建议”并不是空穴来风,可他根本做不到。
他是一位“自缚者”,用理性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和力量都束缚在这具身体内,获得了遨游梦境的能力,甚至可以脱离现实存在,但这也意味着,他不能像如心那样,肆意地将情绪寄托于力量,挥洒出来。
越稳定,反倒越“弱小”。
他和如心的确是两个极端,一个极端的理性,一个极端的疯狂,一个极端的内敛,一个极端的外泄。
也许是命运让磁极的两端在很久很久之前就遇到了对方,在他还小的时候,他就在这片沙漠中看到了那个少女,只是当时的他还只会在沙滩上挖贝壳……
“或许梦让我们相遇,是有原因的。”
域很大,大到以一个普通人类的思维根本无法装下,可惜的是,遨游了这么久,他却只能“往下”,而不能“向上”。
现实卡死了他上升的路径,就像是一道天堑,将域分成了上下两部分,他能在下半部分尽情地漫游,却无法看到上半部分的冰山一角。
所以,人类给自己强行规定出一个“现实”,到底是在寻求一片安稳的土壤,还是给自己套上枷锁呢?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问题,如果没有现实赋予他的逻辑,他甚至无法理解梦境的美妙,只会作为一只浑浑噩噩的游魂,在梦境中漫无目的地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