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做梦?”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挣扎之后,少女也终于认清了自己:
她喜欢做梦,喜欢多姿多彩的事物,喜欢崩坏却自洽的规则,喜欢跌落到底的逻辑数值……
可这些事情在现实之中,都无法对外人言说。
那种藏在骨子里试图偏离逻辑的疯狂与混乱,并不被这个时代所接受。
她已经不止一次,想用颜料在随处可见的灰色墙面上作画,想在寂静的大楼里播放狂躁的音乐,想撕裂那繁复的社交规矩,可她做不到,也不敢做。
只有在梦里,她才可以肆无忌惮地“破坏”与“毁灭”一切,成为自我的主人。
她之所以去做梦境摘除手术,也只是为了顺应潮流。
身边的人都做了,政策一直在宣传摘除梦境的优点,好像所有人都在告诉她,不受控的梦境只会让她的人生变得更加糟糕,然而,她根本不觉得做梦是一件坏事。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地证明自己摘除梦境的选择是正确的,拼命地催眠自己,可到头来,她还是想念那个会做梦的自己,想念那入睡时才能释放的疯狂。
“呵呵。”
被戳中内心的少女摇头苦笑了几声。
“果然还是我的梦了解我……”
即便是会令她苦恼的噩梦,也比身边任何一个人要了解她。
在她内心震颤之时,脚下的沙漠也开始轰鸣起来,就像是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感召。
无数的沙砾滚动滑落,被黏合在一起,闪烁的色彩化作奔腾的河流。
先是脚下出现一道道彩色的涟漪,紧接着涟漪便化作波浪,荡漾起狂躁的浪花。
以少女为中心,一圈圈漩涡凭空生成,当轰鸣声到达极致时,一只五彩的巨手从地底钻出,瞬间握住了那站在原地的医生,将他拎到了空中。
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微笑,在她出现笑容的一刹那,那只手猛地发力,捏住了医生的身体。
“pia叽。”
就像是被捏紧的香蕉,香蕉皮瞬间瘫软在五颜六色的沙砾巨手中,而里面的果肉,则像泥浆一样流淌了出来。
“呵呵……哈哈哈!”
少女抑制不住自己的喜悦,终于笑出了声来。
这就是她一直在梦里做的事情:
把那些在现实里不敢触碰的东西彻底毁灭。
把那些在现实里不敢染上的颜色肆意泼洒。
把那些在现实里不敢得罪的人制作成玩偶。
……
装不下去了。
梦就该这样啊!
反正都在做梦了,还要遵守什么规则?
她把那捏烂的“香蕉”随手丢到了一边,用沙砾掩盖了血红的果肉,那聒噪的家伙终于没了身影。
她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梦境的味道果然还是这么好闻。
只是这么一口,就感觉身体变得很重。
她伸出手,轻轻一抓,眼前的沙漠瞬间升起一座五颜六色的城堡。
再顺手一翻,一道遮天蔽日的海浪冲天而起,又在空中炸碎成无数的雨滴。
少女张开手,任由雨珠拍打在她的脸上,滋润着干涸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