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很适合做梦,要不然也不会在做了梦境摘除手术后,受到一点点小小的刺激,又回到这折磨人的梦中,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梦,没什么新意。
她叹了口气,想要主动醒来,但这个时候,她听到了小男孩稚嫩的声音:
“¥@*~!……@¥#*……&#?”
是一段难以理解的声音,就像他之前的呼喊一样。
可她却听得懂。
“你要离开了吗?”
那句话是这个意思,那个小男孩,在问她,是不是要离开了。
她愣了一下,对着小男孩点了点头。
那个小男孩还在笑,怎么看怎么诡异,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嘴里是难以理解的奇怪发音,居然还猜到了她要离开……
“这是一个噩梦吗?”
有点像,也许她再待一会儿,这个世界就会逐渐演化成噩梦,而面前的这个小男孩,也会变成可怕的怪物。
她的心里刚生出这个想法,也许是在“响应”她的思考,眼前的男孩突然变成了错乱的像素,轮廓迅速变大。
好在,他没有变成怪物,而是——变成了一个医生。
一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医生。
“……#*,%#@?”
带着磁性的电流音,和在医院里听到的一模一样,但却是杂乱的音节。
可她却再次听懂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别离开,好吗?”
“为什么?”她下意识地反问道。
“这个世界需要你。”依旧是逻辑混乱的音节,就像是被彻底损坏的音响,在发出破碎的杂音,可她却还是听得懂。
“我要醒了,以后别缠着我。”
“不是这个世界缠着你,是你自己找来的。”
“我没有。”她下意识地反驳着,本能地抗拒这种说法,而且她也很讨厌医生那种奇怪的音节组合。
这让她愈发觉得自己在偏离现实。
可她为什么没有直接醒来呢?
也许是沉迷于这短暂的“脚踏实地”的感觉,也许是抱着某种期待,想看看这个梦境到底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发展。
她很明白,自己仍在贪恋梦的不确定性,比灰色的现实更加多彩,比已经确定的命运更加有趣。
“我见过很多和你一样的人。”医生突然平静地阐述起来:“他们都具有和你一样的天赋,能够主动找到这里。”
“这是很少见的天赋,一亿个人类里,都不一定有一个。”
“现在更少了,如果以后人类彻底推行梦境摘除手术,就再也不会出现这种天赋,也不会再有人来到这里……”
说到这,医生的声音明显有些落寞。
明明是错乱的音节,但就是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他似乎是真的在惋惜。
而令少女感到错愕的是,明明是个梦中之人,却知道梦境摘除手术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梦境本来就会调用记忆,噩梦更是会调用那些最可怕的记忆。
眼前这个,明显是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