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林董事长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他们对我做的那些,都是雨元生物曾经对他们做过的事情,人体原料、试药,这些都不算秘密。”
眼前这位是业内比较专业的私人医生,林董事长也不想隐瞒真相。
“明白了,所以您内心有愧?”
“的确有。”
“那您为什么不停止那些事情呢?”
“早就停止了……”林董事长无奈地摇了摇头:“那是我父辈做的事情,我只是年轻的时候有幸见过,在我接任董事长职位后,我就对雨元生物内部进行了清洗,早就不存在那些腌臜事了……”
“您主动结束了那些事情。”
“是的。”
“那您应该不会感到如此愧疚才对。”
“不,如果你在我这个位置上,你就能明白了,雨元生物虽然现在看起来干净,但在之前,就是靠着那些灰色生意发家的,我的父辈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崛起,迅速占据市场,正是靠着那些别人不敢去做的‘胆量’,闯出了一片天地,而且我承蒙着父辈的余荫,才更加诚惶诚恐。”
林董事长是个明白人,他也是受过最高等级插件教育的,怎会不知道正经生意有多难做?
他的父辈靠着灰色的“差异赛道”占据了市场,现在雨元生物虽然已经完全洗白,可那段历史却不能磨灭。
做了就是做了,他们的原始资本从一开始就是建立在别人的血肉和痛苦之上的,无论洗得多么干净,都带着残肢断臂的腐臭味。
所以,他才会如此恐惧那些“寻仇”的人,即便他们只是自己年幼记忆的回响。
“如果当时我没有偷偷跑到工厂里就好了,也不会看到那些血腥的画面……”林董事长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地回忆道。
年轻的他,意气风发,很想搞清楚自家公司的“赚钱逻辑”,但父辈们一直不让他接触相关的工作,只让他掌管对外的销售渠道,于是他剑走偏锋,找黑市的人搞了个身份,自己潜入了自家生产厂房。
结果,就看到了那些令他至今难以忘怀的画面……
入睡时坠入的厂房,就是他年轻时第一眼看到的那间。
他依旧清晰地记得那些设备上的锈迹,记得墙面上斑驳的棕黑色痕迹,记得生产线上滚动的残渣……
林董事长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回忆。
医生看出了他的纠结,思考了一下措辞,安慰道:“如果您年轻的时候没有看到那些,后来也不会大刀阔斧地改革,正是有了那些因,才有了之后的善果。”
林董事长听着,摇了摇头:“不算什么善果,我只是及时踩刹车而已,甚至不能算是赎罪。”
“所以您想赎罪?”
“当然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那些无辜的人已经死了,已经变成了索命的冤魂。”
“那他们的孩子呢?”医生突然问道:“您应该还能调查到那些受害者的身份吧?是否能找到他们的后代?”
林董事长愣了一下,眼前一亮。
“应该可以,我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