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包?
他们来这空地上,是要玩扔沙包?
林异这才注意到,地上已经早早用粉笔画好了线,与原本就存在于空地上的裂缝交错,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安全区,另一队孩子们已经自觉地走进了安全区内。
而林异归属的这队,孩子们在商讨了两句之后,便自动分好了两拨,站在了长方形的两个短边上。
其中一个长手长脚的孩子从鼓鼓囊囊的兜里拿出了一个“沙包”,与其说是沙包,不如说是个“报纸球”。
用旧报纸一层层地包裹压实,变成合适人手的大小,最后用透明胶带裹严实,变成一个砸在人身上也不会疼的纸球。
这就是他们要扔的沙包。
“阿围!快过来这边,你去后面捡球。”
他来得晚,又身形瘦弱,自然被分到了最差的位置。
孩子们之中的“地位分层”是很直白的。
扔沙包,当然要足够大力,大力就经常会扔远,沙包一丢远,安全区内的队伍就会找好站位,更难砸中。
所以在人多的时候,经常会衍生出“捡球位”,提前站在后方,在沙包扔过的时候,把球扔回去给站在线旁的队友。
这个位置基本上不会碰到沙包,也没有砸人的快感,和坐冷板凳差不多,一般的孩子都不愿意接受。
但林异也乐得清闲,他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于是他慢悠悠地向后走去,站在了队友的后方。
另一边根本就没有捡球位,这队里就他一个负责捡球的,可以说那位“队长”完全就看不起他,把他当成了一个凑数的。
小孩子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很快,游戏开始,沙包在安全区两边来回穿梭,安全区内的另一支队伍来回躲避。
没一会儿,其中的几名队员就被击中,下了场。
因为安全区内的人员减少,躲避的空间变大,剩下的几名队员开始灵活地闪躲。
“啪!”
一声闷响,不是沙包击中了某人,而是被一位躲避队员稳稳地接入了手中。
旁边下场的队友们纷纷大喊:“救我!救我!”
接到沙包的人有加一条命的权力,可以选择用来救人,或者给自己“存命”。
那个接到球的孩子目光在下场的队友脸上扫过,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拿起沙包,在线旁敲了三下。
“加命!”
然后向外扔去,他则重新跑回了安全区之中。
看到他选择了加命而没有救队友,那些呼救的孩子露出了失望的神情,却没有多说什么。
林异在后面看得饶有兴致。
孩子们似乎对这种明晃晃的“等级制度”带有天然的迟钝,他们不会因为被看不起而心生怨气,地位高的孩子也能不带犹豫地“抛弃队友”。
礼让和谦虚根本不会出现在游戏场上。
他们只想赢。
这种赤裸裸的等级规则,甚至比成人社会更加残酷,也更“纯粹”。
他们甚至不会装一下,也不会在内心挣扎一下,而是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救那些不会躲的人上来,还不如给自己加一条命,这样胜算更大。”
林异正思考着,一声大喊打破了他的沉思。
“喂!阿围,快丢回来啊!愣什么呢!”队友在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