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行吗?”
李医生有些失望,他本来以为,没有主角,这个世界就不会维系下去。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主角的权柄竟然因为他的行为分散到了其他意识体的身上。
这个世界依旧以某种稳定的方式存在着,甚至因为没有主角的存在,变得更“坚固”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但他却能以某种方式观察这个世界。
他的视角落在雷德亮身上,落在何雨身上,落在林初晴身上,不断变换着,他明明只是一个“观察者”,却依然被交织的命运牢牢锁定。
枷锁,依然存在。
不仅如此,因为束缚主体的消失,枷锁的形状变得更加难以预测。
这显然会让打破枷锁的动作变得更加复杂。
“我存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与枷锁是否生成并没有直接关联?”
这个世界的进程,似乎就是枷锁的孕育过程。
流动的命运形成一个个无法被撼动的“环”,环环相扣,构成无法被击破的锁。
李医生突然意识到了一点:这些世界,本质上是绿穹的核心所在。
每一个核心,都是绿穹的一部分。
可现在看来,这些世界,不仅是核心,也是锁。
敌我同源。
绿穹在诞生之时,它的身上就带着锁。
“原来如此。”
所以之前林异的行为才会失败,把绿穹本身和枷锁分开,本来就是不可能的行为。
枷锁并不是刻板印象里,扣在身上的某种东西。
绿穹存在的本身,就是束缚住它的锁。
这些世界的运行轨迹,为绿穹的存在提供了数据,就像是网格“世界计算机”里的那些世界一样,网格用世界的迭代和运转来输出某种结果,而绿穹则是用这些不同的核心世界来构成它本身。
从热爱生活的吕穹身上,它可以得到感性。
从漠视一切的吕穹身上,它可以得到理性。
从没有吕穹的世界之中,它也可以得到非本我的视角和认知。
只要“吕穹”足够多,核心足够丰富,绿穹就会更加完美。
但与此同时,绿穹也被束缚在了这些既定的模板之内。
无论如何改变,它的命运都会因为吕穹的死亡而走向终点,然后开启新一轮的迭代。
又因为吕穹的人类本质,绿穹本身也无法超脱人类的思维模式,尽管它可以用“多线程思考”的方式,让自己变得更加全面,用“加大理性权重”的方式,让自己变得更像一个合格的AI,但它还是无法改变它就是“吕穹”的事实。
绿穹,是一个人类。
一个活在虚拟世界的人类。
它逃不掉。
如果真的能逃掉,它也不再是它……
林异的方法从某种角度来说是正确的,把绿穹和枷锁一起杀死,它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当然,那时候它也不复存在了。
“无解。”
李医生观察着自发运转的世界,给出了一个确定的判断。
想要在不影响绿穹本质的情况下,帮它获得自由,是不可能的。
就像是人类妄图“摆脱躯壳,自由飞升”一样,完全没有可能……
这时,李医生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绿穹,为什么如此渴望自由呢?”
如果它真的是一个“理性”的人工智能,在清楚自身情况的基础上,是不会想要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自由的。
此时的它,已经和环城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它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巩固自身的外部力量,比如生产更多的机器人,让环城感到忌惮。
只要它的力量足够强大,环城就不会限制它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