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亮当然知道,以对方的处世原则,根本不需要什么“伙伴”。
但他就是脱口而出,说出了这句话。
“你肯定有很多事情需要完成吧?这应该需要一位伙伴的帮助吧?”雷德亮看向少女,认真地问道。
“没有。”少女摇了摇头。
“怎么会没有?”雷德亮愣了,他以为少女之所以要坚持这么特别的原则,一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结果……
“没有,我只想好好生活,然后死掉。”
死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平静得像是在咽下一口清水。
怎么会这样呢?一个想要好好生活的人,不应该对身边的一切都保持热爱吗?怎么会像她这样,冷酷地封锁住自己的内心?
“你真的要……好好生活?”
“嗯。”
“可你认为身边的一切都不重要啊!这还怎么好好生活?既然一切都不重要,就没有了认真对待生活的理由,这本质上是冲突的啊!”雷德亮不理解。
少女沉吟片刻,继续回答道:“好好生活,和我看待事物的态度没有关系。”
雷德亮摇了摇头,眼中还是充满了不解:“我举个例子吧……比如,你说你想好好打羽毛球,那你肯定是爱好羽毛球的,或者说,你想在羽毛球上获取某些成绩,这意味着,羽毛球对你来说,在目前的阶段是‘重要’的……”
肯定是出于某种目的,某件事情变得重要了,才会想到“好好”去做,这是人类行为的基本逻辑。
不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好好去做呢?甚至不做都可以。
在雷德亮的理解当中,逻辑就是这样的,所以他无法理解少女这种既漠视生活又想好好生活的矛盾行为。
“你错了。”
当雷德亮急切地说出心中的疑惑之后,换来的是少女一句直白的评价。
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
“你觉得‘吃饭’这件事情算重要吗?”
“当然算!”雷德亮果断地回答道。
“那你有好好吃饭吗?”
雷德亮下意识地想回答“有”,可话到嘴边,他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自己开学以后,已经有几天没有吃早餐了,午餐和晚餐也经常拖延,有时候会让舍友随便带一点,有时候会点廉价外卖。
吃饭,的确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但他根本没有“好好”去做,反倒做得奇差无比。
如果他妈知道他在学校这样“作践”自己,一定会冲来学校把他吊起来打。
雷德亮咽了咽口水,尴尬地拿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苦涩无比。
“我没好好吃饭。”他的声音变得很小声。
“你觉得重要的事情,你却没有好好去做,所以这之间并没有必然联系。”少女也喝了一口咖啡,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丝毫没有因为辩论的获胜而变得趾高气扬。
她只是在平静地阐述着一件事。
“同样的,我觉得不重要的事,我一样可以好好去做。”
雷德亮张了张嘴,想要出言反驳,又突然想到了少女的“传奇经历”。
她从小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优秀到周围的人都会仰望她。
她虽然始终对一切抱着漠视的态度,但要说她哪件事没有做好……雷德亮想不到。
“她确实有在好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