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亮,我们现在要对你进行一个简单的视力测试。”
“好。”
医护人员将准备好的视力测试板放在指定的位置。
“先测下左眼。”
“好。”
细细的指示杆点着测试板上的符号,雷德亮一边应付着,一边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此时,在他的眼前……
一位被彻底解剖的医护人员,人皮之外挂着一件敞开的白大褂,白大褂的口袋里装着纸笔和一张通行卡,通行卡上的照片和人皮的脸一模一样,卡里有个复杂的芯片,芯片的表面还有奇怪的代码在流淌。
照理来说,雷德亮应该看不懂这些代码,他虽然成绩优异,但没有学过这一方面的知识,但现在,他还是看懂了。
那些代码有些是负责加密的,有些是负责存储身份数据的,还有些是套用的基础结构……
就像他现在根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一样,他现在也看不明白这些计算机语言,但他能够“理解”。
这是一种直达信息深处的理解。
在远处看一面墙,墙可能会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变得模糊不清,墙上的细节也无法看清楚,更不用说那些藏在角落的缝隙。
但如果你获得了这面墙的“贴图”,那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现在,那位坐在视力测试板前的医生,就是这样变成了一张活生生的“贴图”。
他虽然还在动,但这也是贴图的一种表现。
就像是皮影戏一样。
人的肢体变成了皮影的各个部分,关节变成了能够活动的钉子,肌肉和韧带变成了拉伸皮影的线,骨骼变成了线连接的棍子。
雷德亮很清楚他会怎么“动”,下一个动作会指向哪。
那块精致的视力测试板在雷德亮的眼中也被分解成了一张张结构贴图,他根本不需要认真“看”,上面的符号都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子里。
又或者说,他现在观察事物的方式并不是“看”,而是“悟”。
他要悟懂代表事物的贴图,将里面繁复的花纹给分解开来。
皮是皮,肉是肉,骨是骨。
在此基础上,他得保证自己的脑子不会被撑爆,不会被那些复杂的图形给反噬。
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念着医生指到的符号。
“雷德亮,你可以反应快一点吗?不要看这么久。”
“对不起医生,看久了我眼睛有点疲乏。”
“疲乏?是干涩吗?还是会肿痛?你具体说一下。”
“呃,就是有点睡眠不足,眼睛酸酸的感觉。”
“那给你配的药水可能还要加一些……你的检测结果还是挺好的,就是最近少用点眼睛,过几天再来测一下。”
“好的医生。”
监护室的日子按部就班,雷德亮也一直在适应自己的“视角”,同时向上面表示自己想要出去的意愿。
上头的回复是,还不能出去,但可以让家属来探望。
这就足够了。
一个星期后……
“雷德亮,吕研究员来看你了。”
雷德亮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看向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