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德亮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道“题”并不是无解的,相反,很好解。
只需要有一个“多余的视角”,站在离主视角很远很远的地方,脱离那扭曲墙面的算法,脱离那变换的贴图,脱离世界的“宠爱范围”,脱离来自设计者的欺骗,那面墙,就会展现出它原本的样子。
“想要窥见真理,就必须远离真理。”
雷德亮的目光落在那纸页边缘的小小箭头之上,鬼使神差之下,他将身体靠了过去,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在光滑的笔记本上摩挲起来,像是要记住那小箭头上笔尖留下的凹痕。
等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奇怪”时,偏过头,看到的却是少女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排斥,没有疏远,只有一种鼓励与欣慰,像是找到了一位难能可贵的同伴。
雷德亮瞬间脸颊一红,像是根弹簧一样弹回了原位,呼吸急促,刚刚的那份正经彻底倒台。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今天的第几次脸红了,心脏被拉扯了很多遍,他今天的心律如果做成图表送去医院,肯定会被诊断出问题。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放学后的时间其实并不充裕,他们只不过是抓住了这个小小的裂隙,在繁杂的学习生活中寻找一点喘息的空间。
“走吧,该回家了。”
两人并肩而行,在路上,他们还能继续谈论一些关于主视角的猜想。
……
日子一天天过去,高三的终点即将来临,雷德亮也不敢在课堂上开小差看树叶了,他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回了课堂上,用那些繁杂的习题暂时掩盖了对少女的好奇。
放学后也没时间讨论了,他们得赶紧跑去食堂吃饭,吃完之后再急急忙忙地跑回教室上晚修。
这个时间点的学生就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发条彻底转完的那一刻之前,他们都不会停止运动。
雷德亮和少女原本还想着晚修之后能找时间讨论一下,但自从他们两个在操场闲逛被巡逻的老师抓了之后,便取消了这个“夜间谈论会”。
对此,雷德亮还被同桌嘲笑了许久。
“你还说你们没在一起?”
“真没在一起!”
“那你们去操场干什么?别人都是小情侣在恩爱,你们呢?讨论数学题呐?”
“差不多。”雷德亮回答道,讨论真理和讨论数学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也是真不要脸,谈了这么久,还是不愿意承认,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男才女貌……哦,不对,你也不才,是女才女貌,你就是凑性别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勾搭上她的,她和其他人话都说不了几句,就偏偏选择了你。”
同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贱兮兮的样子说得雷德亮满脸黑线。
“闭嘴!不要干扰我学习!”
“你清高,你了不起,说到你不想听的,就是干扰你学习!”
高三最后的日子在打打闹闹中度过,他和少女的交集也变得有些稀薄,毕竟他们俩最近都被老师盯着。
当然,最主要是盯着他,不让他去干扰那位可能成为状元的苗子。
雷德亮很憋屈,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全世界没人相信他”的感觉。
就连回到家,老爸都给了他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