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漆漆的,厚厚的乌云将所有的阳光尽数吞噬。
一道人影孤零零地漫步在尘地之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正是刚刚离开集市的林异。
防风镜、口罩、围巾……林异将自己全副武装,像是一团蠕动的粽子,身后的背包也比出城时沉重了许多。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准备了很多冗余物资。
从集市走到黄泉,只靠步行的话要整整五天,再算上路上绕路的时间,也许要一个星期才能到。
在尘地里认路着实困难,林异不得不走一段路就停一下,确认参照物还在不在自己的视野里。
也许是一块巨大的石头,也许是远处的山包,也许是某个锈迹斑斑的大型器械残骸,这些都是路线上的参照物,他必须死死盯着,不能远离。
时不时有黑压压的尘风刮来,卷起漫天的尘埃,不仅能将人吹得头晕目眩,还会遮蔽所有视野,这个时候,他只能找些遮掩物,停下等待。
尘风吹过,护目镜早已沾满飞灰,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擦去,给视野留出一个窗口,然后再次举起尘灯,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那柔软的尘地之上。
林异时不时地看向身后,走过留下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天际。
这倒是有个好处,他能看看自己到底走得直不直,有没有偏离方向。
走在这片尘地之上,耳边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这里没有鸟鸣,没有水流声,没有树木摇晃的声音,只有一片诡异的死寂。
即便是那尘风吹来之时,也只有一种类似“亡者哭嚎”的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吹过之后,又是一片死寂。
在这片死寂之下,林异的耳朵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轻微的耳鸣,那嗡嗡声仿佛在提醒他,让他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在此停留。
“这才没走多久,就怕啦?”耳边传来了嘲讽的声音。
如心那欠揍的声音一出现,倒是让耳鸣减轻了许多。
“你怎么出来了?”
“我不能出来?”
“好久没见到你了……”
之前在集市的时候,如心就像消失了一样,不知去了哪里,许久未见,林异竟有些小小的“想念”。
如心嗤笑了一声:“你想我啦?”
“有一点。”
“你这人呢,就是有点别扭,我一直和你说话,你就烦我,我一不来找你,你又想我。”
“确实。”林异点了点头,他正迈步前进,不想和如心争执。
“我这不是看你扮演那个‘建舟’很入戏吗?那个时候出来打搅你,不太好吧?你万一出戏了,又会怪我,我才不自讨苦吃。”
“我是这样的人吗?”林异反问道。
“是,你每次出问题都怪我,有时候自己犯病,还觉得是我在‘操控’你,我都知道的。”
听着如心的话,林异有些心虚。
他最近确实有点什么事情都找如心背锅的趋势。
早上懒得起床,说是如心在控制他……
去老婆婆家吃饭吃多了,说是如心在用他的身体吃……
走在路上不看路差点摔了一跤,说是如心在报复……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想到这,林异的呼吸又急促起来,可嘴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
“李医生呢?最近也没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