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痛苦”是毫无根据的，人总要经历过什么才会因此痛苦。
因为小时候溺过水，所以害怕水，因为在战场上看过死人，所以害怕战争，因为受过巨大的情伤，所以畏惧爱情。
回忆里的痛苦往往和创伤密不可分。
可他的痛苦毫无缘由，就像是埋藏在身体深处的暗伤，不经意间触碰时，才会爆发出剧烈的疼痛。
“我什么时候受的伤？”
难道是失去记忆的那天？
不可能啊，那天，他不是进入爆炸现场了吗？
而且，那种痛苦早已根深蒂固，好像很久以前就存在了……
“从小时候就有了？”
林异紧皱着眉头，细细地品味着这种异样的“创伤感”，终于找到了痛苦的源头。
“可我小时候并没有经历什么啊……”
林异看向眼前的绿穹，疑惑地问道：“很远吗？”
“不远，出城五十公里。”绿穹的回答很平淡，也没什么问题，但随着它的回答，林异的心中再次开始回避。
“哦，也就五十公里，很快就能到……算了，别问了，城外的事情有什么好问的，都不重要……”
不！很重要！
林异抗拒着心中的回避，继续问道：“环城的西北边是什么地方？”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后，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像是亲眼目睹一件血肉淋漓的惨案，像是在新岛上看见那座原料沉淀池一样……一种难过、窒息、畏惧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紧接着的就是不愿目睹残忍的回避。
“西北边，我没去过，也没了解过，这不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吗？”
想要出城，总要问一下吧？
这有什么好怕的？
林异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心中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他的喉头卡涩，甚至不愿意向绿穹继续发问。
“环城的西北边，是一片还未开发的荒地。”
绿穹的回答依旧平静得吓人，林异却听得心悸，他的额头冒出丝丝冷汗，全身颤抖，仿佛这个回答是什么不能令人听见的邪神低语。
“我怎么会这样？”林异握紧双拳，口中挣扎地念道。
“我不知道。”绿穹平静地回复道，但紧接着，它又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我不能告诉你。”
我不能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林异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地盯住了绿穹。
“这是你需要遵守的‘规则’？”
“是的。”
“有人在针对我吗？”
“没有，不针对任何人。”
不针对任何人……
林异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就是针对所有人！
他猛然意识到，身边好像从来没有人聊过“环城之外”的事，甚至连这个话题都没有提到过，好像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有同样的“空缺”。
这种“痛苦”，是集体性的！
在想明白这一点后，林异的喉咙突然像是被“切断”了一样，他的气息卡在半路，瞬间凝滞，无法吐出。
他张开嘴巴，大口喘气，却被那种痛苦扼住了咽喉，像是要置他于死地，甚至连心脏都开始不规律地震颤。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会被这种痛苦折磨致死！
林异也顾不上在绿穹面前暴不暴露了，右手直接掐住了自己的咽喉，紧接着一缕彩色就顺着手掌流淌到了脖子上，又慢慢地覆盖了胸口。
“呼！”
当彩色覆盖他的上半身，他才终于喘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