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
裂变不会在意人世间的变幻,它只会忠诚地执行安保系统的职责。
巡逻、跟随、观察、强化……
避难所里的人来来往往,它也跟着人来来往往,吞食着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
掉在地上的食物碎屑、忘在椅子上的随身物品、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纸张、鞋底不小心带上的污垢、不小心落在地上的餐具……
在安保系统的程序中,这些“突然闯入”的东西都在“可清除”的范围内,即便它们没什么威胁,但裂变还是会迅速将其吞入身体中,以免出现意外。
避难所这段时间的垃圾都少了,因为裂变长得越来越大,吞食消化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地上的垃圾根本不会存在多久,就会被四处游荡的裂变吞掉。
久而久之,众人也习惯了这个不断变大的液团。
“虽然看起来很恐怖,但对人没什么威胁。”
避难所里的众人,都是被保护的对象,裂变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攻击趋向。
人们还是可以触摸它,甚至“捉弄”它。
有时在避难所的通道内和裂变迎面相遇,被它那肥硕的体型挡住通路,甚至可以踹它一脚,它就会缩到一旁,给人让出道路。
作为一名“守护者”,它没有任何怨言,忠实地守护着避难所里的众人。
只是它最近多出了一个任务。
每天傍晚,它都要跟着它的“主人”小露,来到避难所的入口处,安静地等待。
那个女人就这么静静地靠在墙边,双目出神地看着紧闭的机械门,像是能望穿一切。
有时候,她还会对裂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但裂变并没有理解语言的能力,它只会摊在一旁,咕噜咕噜地消化着今天巡逻时吞下的东西。
“裂变,你说,他还活着吗?”
“裂变,外面的世界变成什么样子了?”
“裂变,我是不是应该出去看看。”
“裂变,我熬不下去了……”
话音落在蠕动的液态基质之中,泛不起一丝波澜,惰性的裂变合金只会埋头沉浸于自身的链式反应,在中子与原子撞击的能量波动中回荡。
那突然闯入的倾诉,在裂变看来,与避难所深处传来的噪音声波并无二异。
重力并不会听从滚石的渴求,裂变也不会理解人心的空落。
某天,避难所出了一件大事,一位压抑许久的成员,擅自打开了机械门,逃向了外面的世界。
在逃走之前,这位成员还询问小露,要不要一起。
小露犹豫了。
在她犹豫之际,那位成员便已按捺不住,独自离开了避难所。
“我不想在这待下去了,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实际上,避难所的众人,早已蠢蠢欲动。
从进入避难所到现在,已有五年之久,外面变成什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围剿光环卫队?环城是不是早已变换了新的模样?
压抑了五年的渴望,在逃离者的勾动之下,愈发燥热。
“裂变,我是不是也该出去了?我想去找找他,至少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是死还是活,是自由还是监禁……
迷茫之人总要得到一个结果。
在第一个逃离者出现后,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一言不发,也没有和任何人道别。
只是某天一早,就消失在了避难所内。
剩下的人们都心照不宣,只是埋头忙碌。
每隔一段时间,避难所就会少上一人,渐渐地,只剩下了小露和食堂工作的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