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所长……”
“对,是我,胡笛。”
“不好意思,这么久才联系你一次,刚来就请你帮忙。”
“嗯,是关于我女儿的事。”
“我有些疑问……”
胡笛第一次联系了曾经建造监狱时的朋友。
他们在离开监狱之后,对方在环城的政坛越走越高,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疏远。
但当年的感情还在,胡笛思来想去,也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只能鼓起勇气,再次联系了这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联系而感到不耐烦,反而非常高兴,耐心地回答着他的问题,也答应他,帮他打听一下。
过了两天之后,朋友给他发来了消息。
消息的语气非常谨慎,让他不要继续深究了,新岛监狱是个很好的地方,他女儿去那里,也只是因为其他监狱人数爆满,临时调整。
“让你女儿在那好好改造吧,我会托人照顾她的。”
言尽于此,胡笛也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朋友的态度让胡笛有些奇怪。
为什么不要深究?为什么说新岛监狱很好?
胡笛并不是消息不灵通的老古董,这么多年过去,新岛监狱的变化早就被他看在眼里了。
“自由化”的管理制度让那里变成了罪恶的藏匿点,甚至可以说变成了一个真正意义的“法外之地”。
都在监狱了,还能把那些犯事的人送去哪里呢?
就像已经死过的人不能再死一次一样。
在胡笛看来,新岛监狱是失败的,因为那里根本不能让罪犯得到应有的处罚。
只要有钱有权,在那一样能过得很好,甚至能比在外面更加“快活”。
因为这样的特殊性质,新岛监狱成了很多大佬避风头的港湾。
监狱建造时的初衷早就被遗忘了,每每想起在那上面奋战的一个个日夜,奉献青春的十年,胡笛都觉得非常可惜。
世态变迁,并不是胡笛可以左右的,新岛监狱变成现在这样,也是政策所导致,他一个普通人,根本无法改变。
胡笛向朋友表示了感谢。
这位朋友因为建造监狱的经历,在那边还是有一些人脉的,既然他都说出“托人照顾”的话来了,那胡笛也不好再说什么。
“呼呼,不管在哪,都是坐牢,等你赎完你该赎的罪,爸爸再来接你……”
新岛监狱不让探监,胡笛将对女儿的思念藏在了心里。
他更加努力地接活,已经完全掌握现代工具的他效率越来越高,又因为在圈里有了名气,很多活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在扣除杂七杂八的费用之后,他逐渐有了结余。
他把这些钱都存了起来,希望等女儿出狱之后,交给女儿,让她度过一个安稳的后半生。
虽然不知道够不够用,但至少不能让她再次走上歧途。
他幻想着女儿在监狱的生活,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自由化的监狱就是连这些基础都无法保证,任何资源都得靠自己争取。
不过朋友说会照顾她女儿,这些事情应该都不用担心。
思念在心中堆积,胡笛日复一日地煎熬着,他在家里摆满了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让自己保持坚强。
那颗小原子虽然不在他的身边,却在另一个地方纠缠,他仿佛能感觉到女儿的喜怒哀乐,他也会因此情绪起伏。
时间,就这么慢慢地流淌……
就在女儿入狱的第九年,有一天,胡笛突然在夜里惊醒,心脏剧烈跳动。
他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的照片,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压在心头,令他再也无法入睡。
胡笛就这么在床上坐到了天亮,颤抖地联系了那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