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府家的周婷和周姝也是跟着说了些一路顺风的祝福语,柳闻莺一一谢过,目光扫过人群,没见着郭莹,便也随口问了句。
李嫣然撇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开心,道:“她娘又带她回她外祖家了,估摸着是年纪到了,去相看人家呢。”
李嫣然还想说那聂家是个什么大户么?连儿女亲事还要巴巴跑去那娘家找人,郭莹的父亲又不是不疼爱郭莹,又不是郭家不认识人。
只不过当着这么多人面,也不好意思蛐蛐郭莹她娘,不过就这样解释的话语在旁人耳朵里听着她的语气已经不对了,于是乎金芙蕖和周婷连忙岔开话题,又寒暄了几句。
听见船家已在催着登船,众人才依依不舍地挥手道别。
柳闻莺跟着父母上了船,周晁也与周旭作别,跟着登了上来。
客船缓缓驶离码头,岸边的人影渐渐变小,最终缩成模糊的光点。
深秋的运河两岸,草木早已泛黄,乌桕叶红得似火,衬着澄澈的河水,倒有几分清绝景致。
只是船往北行,温度一日比一日低,起初只是早晚凉,后来白日里风也带着寒意,众人纷纷添了衣裳,船舱里拢了炭火,暖意才浓了些。
行至十来日,数着日子,估摸着还有三两日就该到进城了,而客船却忽然在一处运河岔口停下。
柳闻莺好奇站在甲板船头望去,只见河道以北在此一分为二,一条往东北方向延伸,直通京城;另一条则继续往北,去往更远的州府。
柳闻莺好奇中,他们所在的船只已经缓缓靠岸,柳闻莺等人也趁机下船透口气,此刻的岸边也不仅仅是他们一艘客船靠岸停泊,其他船只也是如此。
他们下船之后就去了岸边的一家茶馆里歇脚喝些热茶,茶馆里南北往来之人也不少,这时就有位一直在这码头边上做工的船工趁着在店里要碗热茶的功夫,随口说道:
“今日定王府的家眷从北地归来,要从这岔口过,这两日来往的船只可都得在这等上两日,清空河道、规避王府的船队。”
他话音刚落,坐在窗边的柳闻莺一家便听见窗外的河道上那远处传来的隐约的号角。
柳闻莺和周晁都是坐不住的,二人下意识就端着茶碗走到了茶馆外的一处高地闻声望去。
只见那北边河道上,一支船队缓缓驶来,为首的是艘气派非凡的画舫,朱红船身,鎏金雕花,船檐下挂着青色的幔帐,随风飘动。
后面跟着数不清的艘船只,旌旗招展,浩浩荡荡,气势逼人,一眼便瞧着与寻常客船商船不同,尽显王府威仪。
也就是这片刻功夫,茶馆内外、码头边上全是看热闹的行人,直柳闻莺就听见自己身边不远处的两个路人闲聊,一人便道:
“定王今夏回京,圣上亲自召见,赏了不少好物,连京中的定王府也都翻新了一遍,当时就有人说定王怕不是要常住京城了。”
另一人也随即附和:“可不是嘛,如今家眷也都从北边回来了,还赶在陛下万寿之前回来,估计这段时间依旧是定王风头无量呢~”
柳闻莺站在那闻言撇了撇嘴,心里暗自嘀咕:
这“风头无量”,她上一回听见这么形容的还是兴王呢。
如今这京城的风向,倒比江南的秋风变得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