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海开口:“这事,不能硬来。孙建军确实是个混不吝,我们要讲方法。眼下最要紧的是三件事:第一,固定他打人和出轨的证据;第二,摸清他家底,为争孩子做准备;第三,让他心甘情愿同意离婚并放弃抚养权。”
许红美鼻子一缩,闷声道:“证据好办,他打我不是一次两次了,村里不少人都见过。当初也找支书来调解过,这事,只要去找支书和几个邻居,他们都可以作证……”
燕子也点头:“妈妈曾经还在竹婶家躲了一晚,她和妈妈关系好,肯定也会愿意做证的。”
大家都点点头,看着许红美的模样,真是觉得可怜又可恨,连十岁的燕子都到了要离开家的地步,她居然还在苦苦熬着。
许红美低头,她知道大家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他以前打我,也只是偶尔喝酒了会动手,但自从他跟隔壁的刘寡妇好了后,我跟他闹了一次后,他就动不动动手了……”
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吧嗒掉眼泪了。
“不止,他的钱全都给王寡妇的孩子用了,我都听我的伙伴们说了,他们说,我爸经常给他们买吃的,买衣服……”燕子觉得更委屈。
她们几姐妹连饭都吃不饱,但自己的亲爸爸居然去外面养别人的孩子。
“家里开支大,他又要顾着外面的家,我们可以从这个角度,让他觉得孩子是拖累,从而自动放弃燕子姐妹的抚养权。”赵云暖补充道。
董承砚点点头,展现法律意识:“新婚姻法强调了感情破裂和妇女儿童权益。小姑这种情况,只要能证明长期遭受家暴且夫妻感情确已破裂,法院支持离婚的可能性很大。抚养权方面,会优先考虑有利于孩子成长的一方。”
“大丫已经满了十八岁了,而且现在不在家里,我们要争取的是她的婚嫁以后不能让他们插手就行,至于二丫和燕子,燕子已经出来了,我们想办法把二丫弄出来再跟他们去谈判……”许勋正适时说道。
大家都认同的点头。
许林海点点头,眼神锐利:“大家说得对。所以我们要双管齐下。小叔,您和婶子明天一早就出发,去负责联络小姑他们村里的书记和那些年长一些的长辈,尽量拿到书面证言。
承砚和玲珑,你们尽可能的弄清楚离婚和抚养权的具体法律条文。
我去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摸摸他们老孙家的经济底子。到时一击中地给孙建军准备一份大礼。”
第二天一早,大家便分头行动了。
事情的进展远比许林海他们想象的容易得多。
几个邻居听说杨平来问许红美被家暴的事,立马你一言我一言就说开了。
原来,老孙家在村里一直很不招人待见,许红美被打的事,大家见得可以说得上是见怪不怪了。
有两个老婶子甚至拉着杨平不放手:“妹子啊,你要你家小姑子离婚算了洛,她这熬着有什么意义啊,早晚会被孙建军那畜生打死去呢……”
“他们家就那模样,还一天到晚唏嘘要生个带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怎么着,三个姑娘好好带大不好吗?”一个大娘气愤不已。
“就是撒,你说他那老娘,自己也是生过两个女儿的,有享过那混账儿子一天的福吗?还不是两个女儿三天两头的往家里拿吃的用的,她还一天到晚说红美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怎么滴,女儿就不是人了?”另一个和杨平年龄相仿的女人愤慨不已。
“妹子,你放心,我们都给红美做证,她这些年过得太苦了,你们早就该来了……”大家都异口同声。
当杨平说要麻烦大家签字时,大家也都歪歪扭扭的按了手印,签了字。
整个过程顺利得杨平和许勋正都有些不敢相信,也更加确定了许红美这些年过得实在是水深火热。
许林海和赵云暖这边也顺利,他都不能理解,就孙建军这样的,居然也会出轨。
更让赵云暖不能理解的是:“林海,我就不明白了,这刘寡妇,看起来三大五粗的,长得哪有我们小姑好看,孙建军这想的是哪一点啊?”
许林海鼻子一哼:“还不是想要个儿子,他是一点也不知道,这生男生女是女人的原因吗?”
“真是……”赵云暖也直摇头。
看着孙建军那一贫如洗的家,两人唏嘘不已,也实在是想不通,他们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居然会因为一个没看到的所谓的传宗接代的孩子而打已经给自己生了三个孩子的结发妻子……
两天后,燕子顺利把二丫也叫到了许林海家。
许林海和叔叔许勋正,以及两个大队的书记,直接堵住了刚从外面鬼混回来的孙建军。
孙建军一看这阵仗,还想耍横:“许勋正,你这带人来我家想干啥?”
许林海直接不跟他废话,把几张按了红手印的证词拍在桌上:“孙建军,我小姑身上的伤,还有你们队里各位叔伯婶娘的的证词都在这里,够不够去公社告你一个虐待妇女?”
孙建军脸色顿时一变,上次许红美回家一顿闹,后来灰溜溜回来的事,他多少知道,也知道这便是她那出息大发了的侄子。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上次两姑侄闹得那么厉害,这侄子还会上门来帮她讨说法。
看着桌上鲜红手印的证词,他心里有些发虚,但嘴上却硬气着:“她是我婆娘,打几下怎么了?要你个晚辈来管?”
“怎么了?”许林海冷笑一声,“你以为现在还是旧社会吗!你不是还在做着土皇帝的梦呢?打人犯法!你懂不懂,更何况……”
他示意了一下,赵云暖立即拿出一张简单的收支清单,这是她和许林海昨天通过村里小卖部和孙家邻居们闲聊拼凑出来的的……
“孙建军,这些是你最近给那刘寡妇家买粮买布的钱,这些只怕比你家里半年的开支还要多吧?自己家里三个闺女不管不顾,小燕子才十岁,更是让她这么小就不上学了,却供养着刘寡妇三个儿女,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看公社和妇联会怎么处理?”
许勋正一拍桌子,眉目圆睁,怒气从心直往脑袋里冲。
书记们也瞪着眼睛看着孙建军,看着这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心里窝的火气跟许家人差不多。
孙建军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也开始发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