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被这说话声吸引朝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径直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公文包,穿着夹克的年轻男子。
两人步伐从容,都给人一种天塌下来他们也可以撑住的感觉。
中年男子更是眼神犀利的扫过刘大勇等三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暴怒的刘大勇身上。
办公室里的气氛依旧剑拔弩张,但这一次,沈一钧已完全不担心了。
没错,来的人居然跟许林海有救命交情的省公安厅梁国栋。
见彭国华还保持着随时还击的状态,沈一钧眼中精光一闪,冲在许林海之前,迅速起身,故意大声说道:“梁厅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许林海瞥了一眼沈一钧,然后也笑着跟梁厅打招呼,然后对刘大勇做了个别冲动的手势。
然而,他的一番好意,在刘大勇看来,却更像是讽刺。
虽说听到沈一钧叫梁厅,但那又怎么样,他刘大勇又不认识,几人被这莫名出现的打断弄得一愣,尤其是在看到沈一钧那恭敬的模样时,心里也稍微咯噔了一下,梁厅?
不过,很快刘大勇的自信占胜了怀疑,管他什么厅的,能管得了老子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梁国栋,今天的梁国栋本来是准备回老家去的,刚好前几天听许林海说他的运输队已经成立了,于是路过便进来看看。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刘大勇以为这是许林海找来的一个什么说客。
于是刘大勇继续鼻孔里哼了声,语气如旧冲得不行:“你又是谁啊,没见着我们正谈正事呢,少他妈的多管闲事!”
他身后那三个膀大腰粗的家伙本来还有些担心,现在见刘大勇是这态度,立马挺了挺腰杆,摆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
梁国栋只在进来的时候瞟了一眼几人,后面自始至终都不再看几人。
许林海把主位让出来,然后让彭国华赶紧端着最好的茶上了。
而和梁国栋一起进来的年轻人,则一直保持着跟梁国栋几步的距离,站在他身旁,许林海给他让坐,他也只轻轻摆摆手,并不入座。
梁国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吹了吹上面的浮沫,浅尝了一口后,才抬起头,眼神依旧犀利,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接望着刘大勇。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了……”
“省公安厅梁国栋梁厅长……”
他的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手摊平,稍稍指向他,第一次跟众人开口说道。
“公安……厅?梁……国栋厅长?”
刘大勇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凝固,甚至瞳孔剧烈一缩。
他怎么说也在省城混了这么多年了,别说公安局,就是机械厂、纺织厂的大领导他不一定打过交道,但名字那都是记得牢牢的。
这公安厅厅长,可是手握实权,主管全省治安的,他能不知道?
他身后的三人更是瞬间由刚才的抬头挺胸一下变成了鹌鹑般,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刘大勇还有个单位罩着,他们呢,他们就是街上的小混混,这今天要是在公安厅长这把脸混熟了,但关系却是对立的,那他们基本可以从省城滚蛋了。
几人心里不由得恼怒起刘大勇来,这不是说了就是个小个体户,啥都没有的主,随便吓吓就会破胆的吗?
不说,刚自己几人往这一站,好像并没吓到人,现在更是找了这么个大靠山过来,这刘大勇到底知不知道他要找麻烦的这人的背景啊。
真是郁闷啊,看样子今天得栽这小子手里了。
而刘大勇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让许林海的车出不省,这转眼间便撞上了省公安厅最高管理者之一,自己这不是找死吗?
梁国栋把几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他眉头上扬,这种场景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自己别说现在是正厅的身份,就只是当警员的时候,对付这种小罗罗那也是可以让小罗罗们闻风丧胆的。
他放下茶杯,身体稍稍前倾,身上的那种无形的官威更是瞬间弥散开来。
办公室的温度都感觉冷了几度。
他盯着已然额角冒汗的刘大勇,声音不是很高,却字字如重锤般敲打在众人心口上:“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许总的车一辆也别想出省?是你说的吗?你倒是告诉我,你有些什么办法?”
他的眼神太过锐利,刘大勇本来就已额头冒汗,现在被梁厅长这指着问话,更是腿肚子都有些发软,刚刚的狠厉劲是一点也见不着了:“那个,梁……梁厅长,我那……误会,都是误会,我……我跟许队……啊,许总开玩笑呢,玩笑……”
说着,他的眼睛不住往许林海那里瞟去,只想让许林海赶紧帮他圆一下。
许林海这会才不看他呢,不让他涨点记性,搞不好他下次什么时候还会来找自己的麻烦,这梁厅可不是自己可以随便请动的。
这狐假虎威已然用上了,干脆用彻底一点,自己过后再感谢梁厅就是了。
他做势看向窗外,眼神淡淡,好似身不关已一般。
刘大勇心里把许林海骂了一大遍,但又有什么办法,本来就是自己找上门来的,还不兴人找人对付自己吗?
“误会?”梁国栋的声音还是如之前一样不高不低:“在一个国家激励扶持的新兴个体户负责人办公室里,公然威胁其人身和财产安全,还试图干扰其正常生产经营,你管这叫误会?
这叫寻衅滋事!威胁恐吓!老实交待,你们有没有付诸行动!”
最后这句,梁国栋陡然加重语气,刘大勇被吓得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们这是第一次过来……”
他这下彻底慌了神,声音里都带着颤抖,“我真只是跟许总开个玩笑……”这次他急中生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笨拙的身体转向许林海:“许……许总,您说是不是……咱们是一个车队出来的,以前是老同事,就是闹着玩儿呢,对吧?您帮我跟梁厅解释解释,这种玩笑话我以后再也不说了……”
被点到名的许林海也不好意思再装傻了,他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装出一副为难而又大度的模样。
伸出手虚扶了刘大勇一把:“刘队长,这市场经济嘛,竞争是难免的,你有气我也理解,但梁厅说得对,这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可真不能干,要不然,可就不是我们一句玩笑话就可以轻易带过的。”
见刘大勇抹着汗站了起来。
他接着说道:“林业局的合同,我们并不是故意报低价得来的,是经过林业局的综合考量,靠的是我们保证安全,保证时效的服务口碑得来的,至于,你说的恶意压价搅乱市场的帽子,还希望刘队长以后不要再乱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