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听到许林海的声音,刚还有些不耐烦的小脸,立刻有了一点笑意:“许师傅,你明天的任务下来了,这是提货单……”
“小安同志,你这不对啊,刚刚我们几个老同志跟你说话你爱搭不理的,看见我们年轻帅气的许副队长,你就立马换了一副面孔,这要不得啊要不得……”何队长瞅着两人,笑着调侃道。
安宁被他一笑,脸红到了耳朵根:“何队长你就会笑话我,我这不是给许师傅任务单吗?”
跟她一起上班的马大姐对何队长笑道:“老何,你这是为难人小安了啊,她不对许副队长好,难道对你好?就算她愿意,嫂子会同意吗?”
“你这婆娘……”何队长也不生气,听完反而笑了起来。
顿时惹得其他几个大队长也都哈哈大笑,刚刚郁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许林海随着几人的调侃,望了安宁一眼,他这才后知后觉,这段时间,这个叫安宁的姑娘好像是对自己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可是,为啥呀,未必看上自己了?
不能吧?
她来的第一天队友们不是就说她有对象吗?
“何队长,可不敢乱说话,我倒是无所谓,安同志可是有对象的,你这样说,万一被她对象误会了可不好……”许林海打着哈哈。
“我没有,我……”安宁听了,连忙小声争辩道。
“嗯,小安同志有对象吗?我怎么不知道啊……”何队长这回倒是当了真。
“没有,我们小安最本份了,你们不要瞎开玩笑……”那个大姐说道。
许林海带着询问的望向安宁,安宁连连摇头,小声说道:“我……我没对象……”说完脸更红了。
“那你俩挺合适,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的,可以可以……”何队长一听又哈哈笑了起来。
“何队长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对象,就乱点鸳鸯谱了……”许林海也笑着回道。
“哦,啊,哈哈哈哈……”几人一听立马又都笑了起来。
许林海在耿顺德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把自己的杯子倒满水后,又给几个队长的杯子也续上了水。
他不经易地把话题扯回到了几人刚说的事上:“师傅,刚听三儿说,你们这是在讨论跑什么特区的长途?”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他在几个队长的眼里早已不是小啰啰了,加上耿顺德本就把他看得重,什么大事小会都要听他发表点意见。
就是平时队里的人见他也跟以前不一样了,关系好点的都叫他海哥,关系一般的也尊称他一声许副队。
“是呢,就是这个事撒……”耿顺德嘬了一口烟卷,吐出浓浓的烟雾:“上面说跟特区的这条线要全面跑开,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可是这次时间紧,任务重,路况呢我们是完全一抹黑,急人撒。”
“是啊,特区建设可耽搁不起,这问题要是出在我们这,可都是吃不了兜着走……”四队队长长叹一口气。
别说对路况不熟这些情况了,问题他们这些师傅,谁又愿意去跑这么一条线呢。
倒不是说队里的师傅怕吃苦怕累啥的,而是这任务听起来就不好办。
队里的司机们,跑长途的一直是固定的那些人。
剩下的一直就只跑省市周边固定的线路,突然要从这些人里面搞几个人出来,说要他们往那么老远的新建设路段跑,别说司机师傅们了,就连他们这几个队长心里也没底。
路途遥远不说,一个来回少说也得十来天,更何况,现在那边还在搞建设开发,路更是烂得很。
一般的新司机就算有心还不一定跑得了。
经验熟的老师傅谁又愿意一大把年纪了去开发新路线呢?
“上面有什么要求吗?”许林海喝了一口水,问道。
耿顺德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局里的意思是要求我们车队出两个以上技术过硬的司机,局里现在没法给我们车,也就是说车也只能是要队里的这些车里选,你说,这不让我们为难吗?本来安排人都够呛,跑那样一条路,就队里这些车怎么行……”
大佬们齐齐叹了口气,刚还热闹不已的办公室顿时一片沉默。
得到确切消息的许林海一听,眼睛却唰地亮了。
经济特区,那可是时代的潮头,更是未来高速发展的起点!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在为自己只能跑跑这些短途赚点小钱而伤脑筋,现在这么好的机会居然就直接摆到了他面前。
他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从桌上拿起一支红笔,沿着地图仔细勾勒出这条漫长的、需要跨越好几个省份的线路,目光灼灼。
“师傅……”许林海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短暂的沉默,他语气坚定:“这任务,交给我吧……”
耿顺德还没说话,欧队长先开口了:“小许啊,你技术确实是没得说,可这条路可不好跑啊,你还年轻,没跑过这么远的路,一但出岔子可……”
何队长也点点头:“小许,我们一开始还都想到你了,只是不说你师傅不舍得,刚老欧说得也有道理,这块骨头可不好啃呢。”
他们刚讨论了个大概,实在不行,四个队长里抽一个来带个大徒弟跑这趟算了。
问题是,这次跑了,下次呢?
许林海放下笔,转过身来面对四位望着他的大队长,他知道自己这不是在逞强,他听了三儿的提示后,来的路上便已有了自己的想法。
“师傅,各位队长,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并不是完全没有跑过长途,前面的两次,可都是由我一个人完成的。
这条路确实比较特殊,正如你们所说,它路程远,路况陌生,是一个重大挑战,正因为这样,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听一听?”
大家都瞪着眼睛望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许林海深吸一口气:“我想这条路线,我们能不能不像以前一样,每次来任务了,便临时指派一两个师傅一两辆车出去硬闯……
既然我们没有那么多技术过硬的老师傅,那我们能不能借此机会,单独成立一个队伍?
这个队伍由年轻司机总成,专门用来啃这类高难度,时间紧的长途硬骨头任务。
特别是像通往特区的这条新线路,相信你们也料想到了,这条路线既然开通了,以后这种突击任务绝对少不了……”
大家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安宁和那个大姐也被许林海吸引了目光。
许林海越说,思路便越清晰,语气也带上了感染力,“既然是单独成立的队伍,便不能叫运输队了,叫……朝阳车队,或都朝阳突击队怎么样?”
“朝阳……突击队?”耿顺德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个富有朝气的称号,这个具有鲜明色彩和荣誉感的称号让他为之一震。
“对,我毛遂自荐,想来当这个队长。队员我不需要很多,暂时几个就够,但必须要经过我的考验,技术要过硬、脑子要灵活、肯吃苦、听指挥的年轻人!
至于以后,成长起来了,有更多的司机愿意加入我们的队伍,只要条件符合,我自然欢迎……”
“朝阳突击队……”安宁也小声在心里打着腹稿,这一刻的许林海在她面前更显得像是个小太阳一般在发着光。
许林海望向窗外远处仅露出一个顶的擎天柱:“车辆我也不需要队里提供什么特别好的车,我既然可以修好擎天柱,自然有信心修好其他本身比它车况就更好的车。
交给我的车,我可以带队提前进行集中检修保养,需要换的零件我提前进行申请,保证路上绝不会掉链子。
至于路线,这第一趟,我会亲自带队,到时我会在路上打听情况,尽可能摸清路线情况。
到了特区,年轻的师傅们也能更快的适应新的环境,跟那边的接收单位更好的对接。”
四个大队长一对视,眼里都冒出星光。
他们显然都有些动容了。
特别是耿顺德,许林海说的方案显然比他每次都需要从各个车队抓壮丁要可靠得多。
而且,要是朝阳突击队这块牌子真的被许林海打响了,那也是他耿顺德车队的成绩啊。
怎么想,他都是赚的。
这个生意他觉得可以做。
“这想法,有点意思……”几个队长还没说话,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把大家都震得站了起来。
“周队……”
没错,进来的正是周振国周大队长,也不知道他在门外听了多久了。
居然忍住没进来,直到许林海完全说完才吭声。
“周队……”许林海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的喊道。
“许林海,你小子是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啊,老耿啊,你这是怎么挖到这个宝的啊,不过,小子哎,这队长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那可不是光会修车开车就行的,既然是队长,你首先得能管得住人,担得起责任……”周振国一脸欣赏的看着许林海说道。
听他这样说,许林海便知道,至少周大队长是认可自己这个提议了。
只要他认可了,那下面四个队长更没问题了。
他声音响亮:“保证不让领导失望!”
“哈哈,行,就冲你小子这胆量,我做主了,这个队长就由你来当。
局里那边我去说,朝阳突击队,不错,就叫这名,老耿,老何,你们几个把指令传达下去,愿意跟他的,就找他报名,通过他的考验,你们就放人。”
周振国指了指几个人:“你们不准走后门啊……”
几个大队长都笑了起来:“不会,不会,怎么会呢?”
“谢谢周队……”许林海心中窃喜。
队长们得了准信,便都散了。
周振国也随着一起出了调度室。
安宁把刚刚的任务单收了回来,问道:“那……许队,明天这趟任务……”
“看样子我应该是跑不了了,你安排别的车吧……”许林海笑着说道。
“嗯嗯,好的,你真的很厉害,但是,我听队长们讨论半天了,跑特区不但路况不好,而且还怕有各种打劫的,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安宁担忧的说道。
“谢谢,我会注意的……”许林海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安宁感觉到了自己好像有些关心过头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晚安……”许林海想了想,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完这两个字后,便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外走去。
第二天,关于朝阳突击队的消息便在车队里传开了。
老师傅们没有人因为许林海年纪轻轻就当上队长而感到心里不平衡或者嫉妒,反而大部分都佩服许林海的闯劲。
有了这么个车队,以后便不会安排什么紧急任务让他们去没头没尾地硬闯了,他们自然也乐得不用去冒险。
于是,上午其他几个大队的队长们各交出来一辆半新不旧,车况不是很好的车到许林海手里。
美其名曰:“要支持许队长的事业……”
许林海来者不拒,管它车况好与不好,只要比擎天柱好,他有信心让它们跑起来。
他甚至要把这压力化成动力。
现在加上擎天柱,他的车队便有了四辆车了。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的兵还没一个,粮草先备上了,也是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