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按八块钱一斤的虾米,刘文军要五十斤,还要点别的,让许林海看着拿,他都可以收。
跟两人得到确认后,许林海心里有了底便不再耽搁,直接往鹭城跑。
经过两天多的奔波,擎天柱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但一点也不影响它的速度。
当天下午终于来到了鹭城医药采购供应站仓库。
擎天柱沉闷的轰鸣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卫一老头走出来:“送什么的?有介绍信和通行证吗?”
许林海心里一嘀咕,这么大的药材厂仓库门头,还能是送什么的。
他把车窗摇下来:“介绍信有,您要什么通行证?我只有送货单。”
许林海从车厢里拿出送货单和介绍信跳下车,感受到这陌生的沿海气候,他深吸一口气,感受到空气中有一丝丝淡淡的盐海风味,但更多的是浓郁的中药气味。
老头接过他的送货单,在手指上沾了点口水,一张一张翻看。
他绕到车前,擎天柱的车牌已经被泥浆水糊住,只能隐隐看到前两个数字,问道:“南华来的啊?跑了几天?”
“啊,对,跑了……三天多点。”许林海说道,实则是两天半不到。
老头把介绍信和送货单还给他,给了他一张入门票,指着里面说道:“辛苦啦,喃,去那个二号仓库找一个姓胡的师傅收货吧。”
“哎,好,谢谢……”许林海接过单,把车倒进了二号仓库门口,拿上送货单下了车。
原本关着的仓库铁门随着他的车停稳,缓慢从里面打开了,仓库很大,但里面光线却很暗,一股更加浓烈的中药材气味扑面而来,让许林海一时有点不适应,但又感觉很舒服。
五十来岁的穿着制药厂工服、干瘦精炼的胡师傅从里面迎着他走过来。
“师傅,是南华药厂来的吗?”还没拿到收货单,胡师傅就问。
许林海点点头:“是的。”
“那就好,就等着今晚装厢出货了。”胡师傅显然是早得到通知了:“比预期到得还早一点,路上有遇到大雨吗?”
他接过收货单,扫了一眼车子,边看单边走到车尾。
许林海“哗啦”一扯,利落地解开绳索,掀开遮雨布:“运气还好,没遇到雨。”
“那就好,行,单据数量没错,我看看货。”他把收货单递给跟他出来的另一个年轻男人。
然后围绕车子转了一圈,许林海趁机把所有的雨布绑带都给打开来。
“不错,至少外包装看起来没湿。”胡师傅边看边点头。
“我们那边医药公司出来特意叮嘱了不能上潮,我绑得很严实的,您看还加了一层雨布,别说路上运气好没淋到雨,就算有雨也没问题……”许林海拆着绑带,用力的时候说话声音时大时小。
“不错……”胡师傅从身后摸出一根铁钎子,随机对着车上的一个包插了进去,随着铁钎子一进一出带出了一杆药粉,他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指捻了捻成色。
脸上的微表情让许林海捕捉到了,他很满意。
“小陈,安排人卸货。”检查完后,胡师傅对跟他一起出来的那个男人扯了一嗓子。
自己则继续东一钎子西一钎子的抽查。
面对他的抽查许林海倒是一点也不担心,反正他来的路上确实没淋到雨,只要货从南华出来没问题,他这就肯定不会有问题。
那个叫小陈的同志应了立马走了进去,不一会带着两三人一起又走了出来。
看着他们安排有三四个人卸货,许林海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在这等两三个小时了。
不到一个小时,全部货都卸完了,许林海把雨棚布收好,绑到车上,然后跟随胡师傅去他办公室拿回单。
胡师傅开好了单,拿出铜章用力的摁了上去:“小伙子,辛苦啦,这个要收好了,回去交给你们公司,我们这就完事了。”
他把回执单递给许林海,笑着说:“任务完成,今晚可以去城里好好转转,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许林海看了回收单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后,笑着说:“嗯呢,第一次来鹭城,是想去城里看看。”
“我们鹭城最有名的是海鲜,是你们内陆吃不到的,辛苦了一路,去尝尝鲜吧。”胡师傅笑着给他开了根烟,一直把人送到车上。
终于跑完了单程安全交了货,许林海也松了口气,趁着天色还早,他准备今晚找个好点的休息的地方,再好好吃顿海鲜,然后再去海鲜市场看看情况。
本来要买手表的计划也只能暂时搁浅,得先进了货再说。
空气中略带潮湿和咸腥的海风味他已经慢慢适应了,同时也更加勾起了他想吃海鲜的欲望。
进了城,很容易便找到了梁大柱告诉他的海鲜市场,转了一圈后,他准备在附近找了个可以泊车的招待所。
倒是有那种便宜的大通铺,比招待所便宜不止一点点,但他带着吴小红给的七百多加上自己的五百,一共一千多块钱,虽然工具箱能放得下一部分,但身上还带着好几百,去住大通铺他的话,他没法睡安稳。
工具箱里能放钱的位置不多,他原本以为可以把工具拿出来,再把钱放进去,这样就可以就可以直接把所有的钱都收到面板里了。
可是,他试了后发现不行,工具和箱是一体的,要么都不放进去,要么就得都放进去。
他叹了口气,有些羡慕那些自带空间的穿越者了,那样放啥都不担心。
看,人就是不知足的。
他找了个看起来感觉还不错的招待所,停好车后走进去。
前台一个穿着瓦灰色工服的男同志眯着眼睛随着收音机在手舞足蹈。
许林海见他太沉醉,敲了敲桌子:“同志,有单间吗?”
男子立马打开眼睛:“有的,有的,那个你有票吗?”
许林海点点头:“有,你们有专人看车吗?我车得停院里。”
“有的,停车你放一万个心,我们这是专用停车场,有专人看护的。”男子笑着说。
许林海很久没见到过态度这么好的服务员了,对人的感观也好了不少:“那行,我要个单间。”
他麻利地给了钱,拿上钥匙,回到车上拿上换好洗衣服,把车子锁好,找到二楼的房间。
那个服务员告诉他从房间窗户是可以看到自己的车的,他进了房间后,第一时间走去窗户看了下。
看到擎天柱就在窗户底下,更加放心了些。
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跟前台打听了哪家店吃海鲜好吃又不贵后,他便出了门。
好久没吃过海鲜了,上次吃海鲜还是……嗯,上辈子。
看着饭店门口摆的琳琅满目装海鲜的盆,他一时有点选择困难症。
老板见来了客,用鹭城话嚷嚷着:“都是现宰现做,就是让你吃得新鲜啦。放心啦,保证让你吃得满意!”
许林海狠狠心,指着几个盆:“这个一斤,这个半斤,蟹四只……”有点奢侈,结算的时候总共一块钱多钱,另外还要了二两粮票。
但是味道确实没错,虽然没放什么调料,但这样最能吃出原汁原味,他吃得意犹未尽,要不是肚子实在吃不下,他还想再撑一撑。
结了账,他跟老板打听了下海鲜市场,因为老板的方言有点重,许林海半猜半听还是觉得有些困难,老板给他指了路后,他便朝市场溜达过去。
这个时间市场基本都已经关门了,他今天来也只是想先来探探路,明天可以更快速地找到梁大柱说的那几个店而已。
市场虽然搞了卫生但气味还是很重,他转了一圈后,确认了几个店铺,便回了招待所安心睡下了。
招待所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听到了从市场那边传来的吆喝声。
海鲜市场早市开了。
许林海快速洗了脸刷了牙,把钱准备好,顾不上吃早饭就出了门。
天才微微亮,市场里已经人声鼎沸,各种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声混在一起,好不热闹。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潮湿的空气中便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海腥味让人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许林海微微嘁眉抬脚往市场里面走。
地面上湿漉漉地,穿着围裙的渔家妇女们见到有客人来到面前,便亮着嗓门吆喝,说着许林海不能完全听懂的鹭城话。
许林海边走边看,买新鲜海鲜的一般都是本地人,价格不算高,在他感觉能接受的范围内。
这些鲜活的海鲜虽然好吃,但不适合长途运输,现在没有这样的条件可以冰冻,所以反而价格并不是很贵。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带的只能是耐存储的,价值相对较高,但体积还得相对小不占空间的干货和腌渍品。
他也不着急问价格,而是抱着包在市场里慢慢转悠,在梁大柱给他说的几个摊位前,他稍微停留得久一点。
他发现,到这几个摊位来拿货的好像都是像他一样的外地司机,他们甚至都不还价,要什么拿了就走。
看得差不多了,在另一条街问了下虾米和咸鱼大概的价位后,他选择在梁大柱说的第三家,一个看起来比较憨厚的大爷摊位前停了下来。
“大爷,虾米多少钱一斤啊?”许林海指着摆放在摊位上用筐子装着的虾米问道。
大爷伸出一个手,抓了抓,用鹭城话说道:“五块五一斤,要粮票。”
“梁胡子要我来的,我要得多,可以少点吗?”五块五是市场价。
“哦,他呀,他自己怎么没来呢?”听说是熟人介绍来的,大爷用有些僵硬的普通话问道。
“他这个月不跑这边,特意要我来找您。”许林海笑着说。
“那行嘛,那就按他平时拿货价嘛,五块钱一斤,你要多少?”大爷把人拉到一边,说道。
“我要一百五十斤,还要一些别的,他没说要粮票啊,而且他告诉我是四块八呢。”许林海跟着他往里凑了点,脸上不动声色,说话声音也小了些,不让来买海鲜的人听到两人的话。
“这个家伙,行吧,行吧,你看看还要什么,虾米我这没这么多货了,我让我儿子再拿点过来。”大爷说完就走了出去,把许林海一个人丢在了铺面上。
许林海看了下,他这还有鱿鱼干和海带,虾皮啥的,他暗暗里算了下自己带的钱,除了鱿鱼,海带和虾皮倒是不贵,可以再带点。
不一会,大爷就带着一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人过来了。
“师傅……”那中年男子把手在衣服上淌了两下,拿出一包烟递给许林海一根:“梁胡子要你来的啊。”
许林海笑着接过,那人立即拿出火柴来帮他把烟给点着了。
“你看看还要些什么,我给你一起送上车。”他的普通话比大爷的标准多了。
许林海除了一百五十斤虾米外,又选了一百三十斤咸鱼,搞了三十斤鱿鱼。
另外还单独搞了十斤虾皮和几十斤海带,这两项价格相对便宜很多,他是准备带回去的。
经过一番艰难的讨价还价,他终于把所需要的东西价格都谈妥了。
老板拿出他们特意帮司机们准备的厚实大麻袋,和许林海一起把称好的东西全部分别装好,锁紧封口,这样只要不靠太近就闻不到腥味了。
老板告诉他把车停到了市场外一个指定的位置。
他给了钱后去取车,老板再想办法偷偷把货给他拿过来。
车子停好,老板已经在等着了,两人飞快地将麻袋丢进车斗的最里面,老板爬上车斗,用原本盖药材的雨苫布严严实实地把麻袋盖住,捆好。
跳下车来,扬了扬手,便走了。
许林海早就发动了车,见老板下车后,他立马轰足油门就跑。
对于这个时期来说,一千块多钱的货,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谈价、交易中一直保持冷静的许林海上了车后反而有些紧张了。
货取上了,他开始盘算到底要怎么走。
昨天来的时候,他就留意了,从金乡县出发到鹭城只需要半天的时间,金乡县就是这批海货收货的县城。
这个路上有一个检查站点。
来的时候虽然装着药材,但检查站的人看了介绍信后就放行了。
返程他是需要从鹭城食品厂带一批货去三桂县,三桂县在金乡的隔壁,有很长一段是顺路的。
许林海看了看提货单,这批货不多,大概装三分之二车的样子。
算了下时间,按来的路程算,他是比原计划的多出来有两天的时间。
保险一点,这两百来斤货,他用雨棚布一裹,当空车跑,遇到检查的,他有介绍信,只要说是空车,一般看一眼就放行了。
要是拉了货,遇到检查的话,工作人员就有可能要上车来查看,风险要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