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祥，甲等。”
随着小厮一声高唱，院墙贴着的那张榜单上，李祥的名字后头，便被勾上了一个甲等。
从今天开始的半年内，这些学徒的名字都会伴随着这些评级。
祥子脸上并没有自得之色，心里头转着无数个疑惑，迈出了院子。
姜望水几个眼珠子都要被惊掉了！
而原本洋洋自得的陈嘉上，那脸上更是像冰水劈头浇下来一般，笑容滞在了脸上。
什么？
他怎么也能得甲等？
可待祥子目光落在他身上，陈嘉上赶紧扯出个笑，迎了上去：“祥哥，真厉害！”
而陈嘉上和祥子这两个得了“甲等评级”的学徒站在一起，自是又引得众人瞩目。
“祥哥、陈兄稍等，轮到我了，我先去测试一番，若能侥幸通过乙等，待会我便请二位一同庆祝，去后厨吃烤妖兽肉去！”
姜望水瞧着一个个学徒进进出出，神色惴惴中，狠一咬牙说道。
之前陈江都未能通过甲等，姜望水自然气血远逊于陈江，自然不敢奢望甲等。
听了这话，陈嘉上眼眸登时一亮：“哎哟，小小甲等，姜少爷必定手拿把掐，瞧...祥哥不也顺利拿了甲等？”
“但愿吧...”许是得了鼓励，姜望水脸上也镇定了些。
随后，祥子却是笑着抱拳道：“就不劳烦姜少爷了，我先回去，待会还有些事。”
“哎哟...祥哥还有事情啊？那便去办...没啥的，等下次咱们再聚，”陈嘉上眉开眼笑说道。
祥子哪会不晓得他的小心思——这妖兽肉怕是价值不菲，姜望水再豪奢也不可能买太多，既然自己不在，陈嘉上便能多吃上两口。
倒是一个毫不掩饰的真小人。
念及于此，祥子当下也不戳破，只笑着拱拱手，便离开了。
他是来学徒试炼，没兴趣玩宫斗——更何况是一群少年的宫斗戏码。
于是，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这大个子却是背着手，施施然走了出去。
宽阔的青石砖路上，一路上满是那些年轻昂扬、笑容灿烂的脸，祥子微微有些恍惚。
习惯了人和车厂里头逼仄阴郁、处处提防的生活，眼前这番景象倒真是十分陌生了...
或者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安心的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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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宿舍，武馆照例上了晚饭，与中午不同，晚间又加大了主食的供应，门外头那黑衫弟子说的清楚：敞开吃，白米饭和肉食管够。
祥子自然又吃了个畅快，米饭都足足干掉了三大碗。
打了个饱嗝，把碗筷放下，祥子还是长呼一口气。
今日这番全然不同于以往的气血试，倒是让祥子咂摸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
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宝林武馆这等绵延数百年的大武馆，学徒试炼最是严肃，断不可能轻易更改考核标准。
但偏偏...宝林武馆就这般做了。
似乎...这宝林武馆的学徒选拔，像是为了准备什么？
罢了罢了...没啥好操心的，凭着气血三旋，这气血试本就是手拿把掐。
关键是接下来的磨皮、淬骨这两项，自己就难能如气血试这般轻松了。
毕竟...自己之前并未练过这玩意。
而对于自己这种没啥退路的平民子弟，唯有在学徒这条路上莽到底——不然，怎么去挑战那要命的整骨汤？
要知道，在宝林武馆，整骨汤的通过率只有五成。
就像今日，这宿舍里好几个养尊处优的大户子弟，主动申请去了三等学徒院子，就等着熬过半年的试炼，镀上一层金身就溜之大吉。
整骨汤？人家从进来开始，就从没想过拿武道或身家性命来挑战这个。
或者说，以他们身后的背景，三大武馆的学徒资格就足够安排好下半辈子了，犯得着为那一线契机去拼命嘛？
尤其，今日德义楼那位少东家惨烈血腥的下场，着实打消了不少人的侥幸。